即命人护着子离往自己院子裏去。
一路上云锡瞧着子离留下的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想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无非就是景铄
以为是他推了子离,然后恶语相向又或者又像上次一样将一把剑横在他脖子上,云锡笑了笑。
回到正院时,景铄正站在云锡的屋子裏,看着有些发抖的子离,又看了一眼云锡,眼神深
邃不可言。
云锡瞧着裏间端姜汤,递巾子的丫鬟太监没一个有好脸色的伺候着子离,眼前的景铄直直
的看着云锡,问道:“怎么没将子离送回自己院子?
”云锡抬了头回道:“怎么,殿下怕我这
屋裏的人给子离的姜汤裏下毒?”景铄欲言又止,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攥成了拳。
子离已经收拾妥当,身上穿着云锡的衣服,子离身量不比云锡,穿着云锡的衣衫松松垮垮
的,前襟虽好好的系着但仍能隐隐约约瞧见少年起伏不断的胸膛,配上一双含了水汽眸子,当
真我见犹怜,子离转至外间先是拱了手对景铄说道:“奴给殿下请安,扰了殿下,是奴的错,
殿下恕罪。”景铄仍然看着云锡,冷冷的问道:“怎么弄的。”云锡感受到景铄的目光,以为
是在问自己便要开口答话:“子离踩滑了,臣没扶住。”景铄偏过头玩味的看着子离又道:“
当真如此?
”子离讷讷的点了头,云锡顿时扯了嘴角,果然他从不信自己。
景铄抬手抚了子离的脸颊,柔声道:“委屈你了,孤送你回去。”忽如其来的温柔风将子
离吹了个迷迷糊糊,当即红着脸点了点头,又侧身对云锡道:“多谢太子妃照看,这衣服,奴
命人洗干凈给太子妃送来。”云锡看着不知怎么疼子离好的景铄,明明已经不会再起波澜的心
却实打实的疼了一下,这一下让云锡有些窒息感,云锡却没表现出来,淡淡的回了子离:“不
必,一件衣服,扔了就是。”子离没再答话,景铄拉着子离的手出了门,往偏院去了。
午膳时云锡仍然没用什么东西,迷迷糊糊的浅眠了一整个下午,也梦了一整个下午,云锡
从梦境中挣扎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云锡瞧了瞧时辰,已经过了晚膳了,云锡不想用也就
没传,醒了倚着软塌接着读早间没读完的书,没一会便有小太监立在门口恭敬言道:“禀太子
妃,太子殿下命奴才通传,今夜太子殿下宿在偏院,叫太子妃不必等着了。”云锡连个眼神都
没给传话的小太监。宿在别人那何必来通知他,大婚那夜,也不见他贴心得来传个话,小太监
领了命,带不回太子妃的话就提着自己脑袋回去,可这太子妃也不表态,小太监硬着头皮又说
了一遍,云锡的脸上才算出现了一份不耐烦地情绪,可一想都是跑腿办事的,没必要难为一个
小太监,云锡只回了句:“我知道了,叫太子殿下註意身体吧。”
景铄得了回话,微点了点头,给自己倒了杯酒,子离坐在膳桌另一边,瞧着眼前阴晴不定
的男人,好不容易来了,今夜无论如何都要留下他,子离起身执了酒壶,到景铄身侧,给景铄
把空了的酒杯倒满,景铄看着细长的手在自己面前翻转腾挪,一把将人拉进怀裏,子离顺势坐
在景铄腿上,双手环了景铄脖颈,脸颊染了几分绯红,小声道:“殿下,今夜留下来陪陪子离
好不好。”景铄抬手从子离的眼角划到脖颈,语气暖昧的说道:“子离当真如此想孤?
”子离
点了点头,当夜景铄宿在了子离屋裏。
祁王府,景锴正和凌子风下棋,凌子风一着不慎,之前布的陷阱全部被景锴拿下,景锴收
着棋子道:“凌公子,心不定啊。”凌子风不言,景锴看了一眼凌子风又道:“凌公子,放心
。”凌子风抬了头看着景锴,“殿下,不管如何,别伤害云锡。”景锴一笑道:“天真。”凌
子风欲言又止,继续和景锴摆了一盘。
翌日,云锡醒的十分早,斜倚在榻上,苑蝶还没来伺候云锡起身,偌大的屋子只有云锡浅
浅的呼吸声,外间响起了推门声,云锡以为是苑蝶便道:“苑蝶,煮壶热茶。”外间只有脚步
声没有应答,云锡直了身子瞧向外间,是景铄,衣衫不整的朝裏间走来。
云锡下了榻,行礼道:“臣给殿下请安,殿下怎的没束腰带。”景铄站在云锡身前道:“
别人这么束孤都觉得不舒服,便想着让锡儿给孤束腰带。”云锡接过景铄手裏的腰带,双手穿
过景铄的腰,仔细的给景铄束着腰带,景铄轻嗅着云锡发间的香气,道:“子离不如锡儿。”
云锡正动作的手顿了顿,没说话,景铄接着又道:“什么都不如,可是子离似乎更需要孤。”
云锡动作很快,景铄说话间云锡已经将腰带束好了,并没答景铄的话只道:“臣系的殿下可还
满意。”景铄抬起云锡的下颌,逼迫云锡看着自己的眼睛,“云锡,你可真无趣。”景铄没用
力,云锡轻而易举就挣开了,云锡别开眼睛,又行了礼:“臣恭送殿下。”
景铄也没多做纠缠,甩了衣袍便上朝去了。
重归安静的屋子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可云锡总觉得景铄刚才的每一句话都在耳边一遍又
一遍的放着,云锡开始怀疑自己,开始怀疑自己留在太子府是不是错的,云锡甚至想要逃跑,
跑到哪裏去都可以,他不想再在景铄身边了,温柔是陷阱,暴戾是刀,景铄给的所有都是难过
都是荒凉,没有他曾经幻想过的相敬如宾,只有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不信任。
云锡觉得累了,活着很累,在景铄身边活着,更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