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来到这一刻,我们面临着分离。大概世间所有的分离都是这样的,纠缠不清,凌乱不堪,跟随着撕心裂肺。
我在歇斯底裏之后逐渐平静,我转眼看了看病房四周,一片安然的白色,两颗逐渐冰冷的心。
世界就这样慢慢的平静,我们也随着时光慢慢平覆心情。
外面的天空黑了一大半,半明半魅的星子也已经出来,只是不见了月亮。我喘气着回转眼眸,心底的难舍感受越发沈重起来,生生的啃噬着我原本已经虚弱不堪的心臟。
我看着岑羽,看他薄薄的唇角微微抿出一个微小的弧度,青黑的胡渣在过去的几个小时裏迅速的生长。
这样的男人,真丑。
只是,丑的令人心疼。
我心裏的悲与喜交缠得更加厉害了,被一个人深爱是一种幸福,我曾经那样苦苦追寻。只是,幸福到底是有福气的人才能享受的,像我这样曾经做过那么多错事的女人,根本没有资格来品尝。
这大概就是上帝为我安排好的路子,我并不觉得难过。
我心疼的是,在我离开以后,我的岑羽他会做出怎样的应对,他会不会觉得悲伤,会不会觉得痛苦,会不会在没有我的日子裏,一遍一遍的想念我?
我说:“岑羽,你怪我吗?”
岑羽点头,说:“怎么能不怪你呢?”
是啊,我们本来可以幸福快乐的活着,可是,我却非要插手去管许怵怵的事情。
我说:“岑羽,我不能不管许怵怵。”
岑羽点头,说:“我知道。”
可是他知道什么呀,他知道的是,许怵怵曾经对我那样无情无义。而我,却为了许怵怵丢了一个孩子,丢了一条性命。
以往有那么多人流产,她们都安然的活着。偏偏是我,却会大出血,也许这就是命。我不甘心,却只能认命。
我咬了咬嘴唇,嘴唇被咬破了,渗出了血。疼痛让意识清楚一些,我颤抖着说:“岑羽,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岑羽点头,他的手被我枕在脑袋下面。宠溺的笑容被肆意的挂在嘴角,他眉眼弯弯,没有了方才的悲伤与沈痛。
我想他或许已经接受了我即将离去的讯息。我想,对于他这样的接受,我应该感到高兴。
我歪歪嘴角,思绪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大概是上古时期吧,在辽阔的大草原上有一条弯弯的河流。在河流的两岸居住着一群人形的小精灵。
这些精灵看上去很平常且与常人无异,它们依山而筑,依水而居,同样在日出的时候劳作,日落的时候休憩。
但它们绝不是普通的精灵,因为每当冬季来临的时候,它们会陷入沈迷的昏睡当中,就像我们现在说的冬眠那样。
与一般动物的冬眠不同,这些精灵并不汲取体内的脂肪,它们吸取的是彼此之间的爱与眷恋。也就是说,当一对深爱的精灵同时陷入冬眠的时候,它们体内对对方的爱会成为它们顺利度过冬季的粮食。
爱情这东西大抵是这世间最不牢靠的东西,因为谁也没办法给爱情限定一个牢笼。它永远肆意的流窜着,寻找着恰当的机会等待冲破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