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许怵怵家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走在路上,有一些风沙肆虐的感觉。
我站在楼底下,看着大片大片幽暗的云朵,心眼儿突然酸楚起来,
吃完饭,许嘉元把我叫到了她的房间,她把一串看上去很古老的链子递给我,说:“小西,干妈没别的宝贝,就把这链子送给你。”
我忙推拒,说:“干妈,我什么都不缺。”
许嘉元笑着说:“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这链子也只是我的心意罢了。”
心意?
我惶惶然发觉,她的脸上竟然有期待与渴望。
“小西,转眼你就要结婚了,萧翎真是个好孩子,你们要好好的。”
我笑笑,说:“怵怵很快也能找到爱的人的。”
许嘉元默默地垂着眸,似喜似悲,我无法辨认她眼睛裏所透露出来的情绪。
忧伤,还是喜悦?
期待,还是遗憾?
我漠漠的启动了车子,一骑骁红,飘零随尘。
车开在路上,指尖微微发凉,古筝的苍凉回荡在整个空间裏。心河之内有悲伤的情绪,杳然不知从何而来。
许怵怵总是说:“颜子西,你丫就是太能装,明明一薛宝钗非要装成了林黛玉。”
我漠然的笑笑,薛宝钗与林黛玉又有什么区别,都是两个苦情的女人。如果真要细说,恐怕薛宝钗更可怜吧,与爱的人成了婚,却为他守了活寡。林黛玉却要幸运的多,两眼一闭,再没有恩怨情仇的牵扯。
走过之江路,遥遥看见云栖寺灯火暗浊,忽然生意往裏去走一遭。
我这个人向来是不信佛的,萧翎却信。以往旅行要是遇上庙宇,我总是一个人站在外头,等萧翎做一番祭拜之后再一起游玩。
寺庙门口有摆香烛的生意人,看见我,便满脸笑容地问:“小姐,买点香烛吧。”
我摇了摇头,径自走开了。
身后小贩嘟哝了一句,说:“看上去像个有钱人,没想到这么小气。”
我不觉的笑了,如果神灵真能有明,我那么多年向上天做的祈愿,他们可曾听见。若是听见了,怎奈不作些许回应?若是不曾听见,倒是省了我这买香烛的钱。
“颜小姐?”
我怎么也料不到竟在这落僻的地方遇见了和未然。
“和先生好。”
除却萧翎,我尽量在每一个人面前表现得谦卑而恭敬。
“倒是巧了,竟在这儿遇上了。”
我心裏想,倒是真的巧了,嘴上却说:“和先生也喜欢逛这庙宇?”
和未然笑了笑,说:“不是,前些日子曾求过一个愿,今天来还愿。”
哦,来还愿的。
我抿着唇,笑着问:“佛主显灵了?”
和未然俨然一副遗憾的神色,说:“不是,佛主没有显灵,只是这愿望不必再实现了。”
我沈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憎恨自己的聪慧。
许怵怵,他放弃许怵怵了!
如若不是这样聪慧,如若不是这样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