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羽在我的病床边上坐下来,他顺手拿起一个苹果,锋利的水果刀绕着苹果一圈一圈的转动,然后一条完整的苹果皮落了下来。
他把苹果递给我,命令的说:“吃了。”
我竟然听话的接过了,咬了一口,很脆,很甜。我想这大概是岑羽为我削的第一个苹果,也许是最后一个。
岑羽放下手裏的刀子,他趴到我的床头,漆黑的眼眸很认真地盯着我看。忽然他开了口,说:“餵,你想不想知道苏墨辰现在的情况?”
我一楞,问:“她……还活着吗?”
岑羽鬼魅的笑了,他点点我的鼻尖,很是宠溺的说:“你猜呢。”
我几乎被他这样轻佻的动作弄乱了阵脚,我揪着被角,眼泪又掉了下来。我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岑羽忽然伸手揽过我,他把我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他扬着下巴,形成一个绝美的角度,寂寥而安静。
我不敢动,怕扰乱了这样难得的氤氲。
岑羽嘆了一口气,说:“颜子西,苏墨辰死了。”
死了,果然是死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样描述我的心情,苏墨辰是我的情敌,她死了我本该很兴奋,可我却偏偏很忧伤。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
岑羽低头问我:“你怎么不说话?”
我傻乎乎的问:“我该说什么?”
岑羽笑了,他在我额上轻轻一吻,说:“颜子西,你会为苏墨辰的死付出代价。”
我点头,说:“你想我付出什么?”
岑羽低头看我,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他的手穿过宽大的病服抚摸着我的背脊。他的手温度很低,我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笑得很开怀,像春季盛开了花朵,芳香四溢。他的手指很纤长,他的动作很温柔,他的笑容很灿烂,他像在抚摸一块上好的璞玉那样一遍一遍的滑过我的背脊。
我又忍不住颤抖起来,我惶然的想起很多年前与他仅有的那次温存。他也是这样一遍一遍的在我的背脊上轻抚着,我娇媚的轻吟,像深夜裏独自婉转吟唱的夜莺。
那晚他喝醉了,满室都是拉菲甘醇的香味。我在那样氤氲旖旎的气氛中把自己交给了他,那刻骨的欢愉那么多年了,一直镌刻在我的脑子裏。
我曾经那样娇软的在他的怀裏低吟浅唱过。
我微仰起头,他的眼眸幽黯深邃,深藏着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犹豫。我说:“岑羽,如果你想要我的命,我也许舍不得。”
岑羽摇摇头,说:“不要你的命。”
我于是放心,但是我想不通的是,苏墨辰的死明明与我无关,我为什么要去承认责任并为此付出代价。
被折腾了一天以后,我终于疲倦的睡去。
我不知道岑羽什么时候走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看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表现的这般温尔纯良。我忽然发现,再见岑羽,我已对他完全不了解。
第二天,照例是各种指标的检查,等到这些常规检查都结束以后,许嘉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