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晓青眼珠乱转,他年届双十比杜美美大一点,叫“姐姐”不甘心,叫“妹妹”杀了他不干。思衬片刻,发挥音调的魔力:“杜姑娘、杜姑娘、杜姑娘……”一声比一声低,一声比一声软。
杜美美凤目一瞪:“再叫立马吃了你!罢了,你方才说的曲词儿怪好听,怎么不是诗词曲牌?打哪来的?”
柳晓青庆幸逃脱魔爪,得意忘形曰:“小时候我娘唱过些歌给我听,一听就懂。丫环未必都识字,诗词说了对牛弹琴,我对付她们就用自个瞎编的词。”
杜美美笑出声:“妾身倒忘了,公子是打脂粉堆裏滚过来的。”
这笑声那叫一个不怀好意,那叫一个杀气腾腾,把柳晓青惊得脊背冒冷汗,慌不迭告饶:“我是劫后余生!不满杜姑娘,听到‘丫环’二字我就害怕,以后自己有一头家,绝对不用丫环!小厮也不用,我啥都会做,我出家去!”
杜美美嗤之以鼻:“省点劲,哪个庙观收下你,山门会给大姑娘小媳妇拆掉。”
宿营地的边缘,赵成也在和小狐貍恳谈,他望向高焕生饱享“艷福”处,担忧道:“会不会出事?七星伴月也太特别了,小丫头都敢欺负男人。”
“他自找的!”冬儿不快地扔了个石头,“没听到他说要找‘多情的、痴情的、绝情的、无情的人’来给他伤受?你算一下,正好四个!”
赵成苦笑:“戒色使这招管用。这一夜过去,世上又多一个见到女人就逃的,只是他得有命留下来。”
小狐貍辛苦培养一个徒弟,不想见他寸功未立身先亡,扬声道:“霸王硬上弓的,有点分寸好不好?一个一个来!给多你们一个时辰。”
高焕生狂怒:“杜冬……”下面的词给不知名的芳唇阻在口中化成哑喘。
小狐貍未料到她的高徒会十分痛苦,在她的认知中,这种事吃亏的都是女的。因此当天边露出曙光后,一瞅赖地不起的徒弟,她吓得眼珠子快掉下来:从头到脚非青即紫,硬是一寸好肉都没有,外带扎了无数的荆棘小刺和碎石子!
她当机立断脚底抹油,让肇事者养母去收烂摊。肇事者把工作扔给小赵,小赵同志见死不救亦无脸对朋友,遂将疗伤重任扔给小柳,追着大小狐貍出外打食去也。
柳晓青尚未见过惨遭蹂躏的同性,无比同情无限胆寒:傻小子好歹是小狐的徒弟,她居然能袖手旁观徒弟被作践!谁都能得罪,杜氏万万得罪不起!
泉水就在身边,他用竹筒装了若干筒,细细替高焕生清理干凈,然后涂上一层掺麻药的金创药,再替他一根根挑刺。
期间有七星伴月的野丫头来探,他大有义气地冒充高焕生狂叫:“滚!再朝前走一步,莫怪小爷翻脸!”
高焕生有气无力地睁开眼:“柳兄,昨晚你去哪了?”
柳晓青惭愧:“别提了,给赵大哥发派去陪杜姑娘。别羡慕,身子没受罪脑子受罪,只恨我娘怎么把我生成了一个男的。”
高焕生全没在意柳晓青的话中话,颇感安慰道:“我就知道杜姑娘不在,她不会看着我受这种罪。”
柳晓青傻眼,带气道:“对对,她是天下第一心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