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官鸢心底像是裂开了一个角落,那裏空荡荡的,长出了新的东西。
官鸢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是懵懂的觉得那样东西将改变她的一生。
或者说,一生的征程从此处开始圆满。
“救不了…”
官鸢睁着眼睛,将自己摆成一个大字,直勾勾的看着蔚蓝的天。
官鸢忽然觉得很累,浑身疲软,像刚从战场上下来,精神和□□都还没有缓过来,就突然被丢到了一片松软的沙滩。
安全像是一种不能细思的假象。
想一想,就揪心的疼,头疼,胸口疼。
她只记得,最后那只没有抓住的手。
以及,那种将灵魂甩出的脱滞感,浑身上下连毛孔都叫嚣着,不真实,太虚假。
官鸢需要一个锚点。
一个拖起她向前走的借口。
“啊,你醒了?”
景向阳冷不丁的出现在官鸢的视野裏,还是那副玩世不恭,事不关己的神情。
就好像刚刚被刺破肩膀,以血为刃的不是自己。
景向阳的笑一贯的好看,官鸢隐隐觉得他的面色苍白了些,连带着眼下的那颗红痣都淡了。
不知为什么,突然好像摸摸他。
摸摸他眼角的那颗痣。
突然好想哭,好心疼。
心疼庄栖筠,也心疼自己。
那股情绪忽然就不知道怎么安放,像好不容易筑起的堡垒,一瞬间轰然坍塌。
景向阳看着官鸢面色越来越难看,几乎像是要哭了出来。
一瞬间的手忙脚乱,他什么都干过,哄女孩子还是头一遭。
只只不算,只只总是安静的陪着他,鲜活又淡薄,像是很多情绪都与她无关,她存在的意义好像只是为了唤醒他。
或者,提醒他。
不要忘记。
不要忘记什么呢?
想到只只景向阳的心情不受控制的向下滑落下去,就这一瞬间,官鸢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
景向阳双眼忽的睁大,连呼吸都慢了一拍。
耳尖的红晕慢了一拍,爬了上来,景向阳正要说些什么,官鸢已经松开了手。
官鸢的情绪绕了一个弯又回到了原地,她不能让自己沈沦太久,失落太久而不往前走的话,对常人来讲不过一两日的堕落,对官鸢来说却是性命攸关的滞后。
“走吧。”官鸢单手支起身子就要往前走,她也没有固定的方向,只是知道自己要往前,她还有事没做完。
无论是对庄栖筠还是那黑色的触手的承诺,无论哪一条,她不能在这裏浪费时间了。
景向阳眼裏划过一丝失落,跟上官鸢的步子。
“去哪儿?官大小姐。”景向阳情绪恢覆更快,他又变回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景向阳的伤自从掉到这裏就好了,他摸了摸血域刃感受着它的状态,嘴唇又白了几分。
官鸢站起观察了周围的景色,发现自己还在万福镇只不过被丢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套像是刚刚逃难出来。
天也热的不正常,官鸢发现周围的田地全都干涸裂开,植被作物一应枯死。
“去井边。”官鸢没瞧见姜思姜愿两人的身影,景向阳是被她带下来的,仔细一想她就明白了其中关窍。
景向阳看着不靠谱,但不会是丢下两小孩自己活命的人,多半是姜愿带着姜思先跳了下来,为的不拖累她,给她探路。
官鸢轻轻嘆了一口气,领着景向阳向井口走去。
在她没看见的地方,景向阳的身形淡了几分。
“哥,我们这是在哪儿啊?”姜思掉下来后就醒了,扯着姜愿衣服可怜巴巴的。
姜愿一把扯过弟弟,楞楞看了三秒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姜思身上那股诡异的违和感也没了,才长松了一口气。
“你现在还能看见哪些东西吗?”
姜思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眼眼前的哥哥,又在边上看了看,随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看不见还是这一块没有。”姜思没有感受到阴冷的气息,摇摇头。
他对自己下井后的记忆也很含混,说自己一直在做梦,梦到自己被困在一个什么地方,怎么也出不来。
姜愿猜到下井后自己身边的弟弟就换了一个,摸摸他的头不再说话。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姜愿连着说了几遍,也不知道是安慰姜思,还是安慰自己。
姜思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不远处乌泱泱一群人,他们哥俩在的位置很巧妙,他们能瞧见那群人,但是那群人瞧不见他们。
姜思指了指那些人,扭头对姜愿说到。
“哥,咱两现在咋办?”
姜愿扭头看了看,摸摸自己腰间的银针,发现它又不见了,之前幻境中也一直没有,后来迷迷糊糊到了佛堂才发现的,想来是之前冒充弟弟的人塞他身上的。
姜愿在地上捡了轻巧的石子,死马当活马医吧,说不定有用。
“走,咱们凑近点瞧瞧他们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