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5
章
舟渡对上那双眼睛,虽然她尽量让她显得无辜无害,可血腥味还是透了出来。
那是一双猎人的眼睛。
舟渡轻轻嘆了口气,微不可闻。
马车忽然的急剎,舟渡第一时间伸手稳住他,却一个不稳,跌倒在官鸢身上。
“舟大人。”
舟渡听到她的声音,猎人在催促她的猎物入笼。
在官鸢看不到的地方舟渡微微阖上眼睛,接过官鸢手中的糕点,取下那捕兽夹上的甜腥。
那其上或许有同类的血。
可舟渡闭上眼,自愿跳入猎人的牢笼。
舟渡稳住身形,与官鸢拉开距离。
将那属于他的“诱饵”放入口中。
舟渡直视着官鸢的眼睛,轻声说到。
“糕点无毒。”
“我不会害你。”
永远。
官鸢不是没有放弃过,只是她那与日同增的戒心,让她无法再相信任何人。
在靠近之前,她先思考的是利益。
同利者共赢。
她明白这个道理。
“我知道了。”
官鸢捻起点心放入口中,示意她愿与他同舟。
只是暂时。
命如棋盘,谈永恒只是孩童幼稚的谎言以及虚妄。
但总有暗礁,爱意横生。
比如,舟渡。
“判卷文书,会有假吗?”
舟渡沈思了一会儿,摇摇头,开口说到。
“不会,判卷文书是皇家的信用与公正。”
“当时成立藏渊阁时,藏渊阁第一任阁主曾与太后同立誓。”
只要案卷存在,便还公正于民。
藏渊阁曾是圣朝的天平,它衡量世间的正义,收录一切案件的法案。
只是后来,危楼高筑,一夜倾塌。
舟渡微微垂下眼,那是他逃避的方式之一。
官鸢点点头,不知记下了多少。
难道问题不在宗卷本身?
“明日见。”
马车缓缓停下,舟渡先一步下车,朝官鸢伸出了手,官鸢抬头看了他一眼。
“若蒙神眷,望君垂怜。”
舟渡在祈求一个机会,她对他短暂的信任。
舟渡低着头,向猎人摆出臣服的姿势。
官鸢搭上了他的手。
“如你所愿。”
她需要他的合作。
官鸢将那文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只只的记忆不会作假,这文书有问题。
这个姜氏案,太不对劲了。
京城最近的风声官鸢也听得了些,城中最近民愤相结,而舟渡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他今日向她求和,怕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旧案卷宗只存于藏渊阁,舟渡需要藏渊阁的帮助,但很明显严清泉不会帮他。
严清泉从不偏帮任何一方,从这几日相处便能看到,他简直是一臺完美的工作机器,除开他的文书他什么也不会在乎,这样的人不会有私情。
至少,舟渡和严清泉够不上。
舟渡需要一个帮手,而官鸢需要一个跳板。
她需要见到最高位的人,很明显靠近舟渡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官鸢想了想将文书放回心口处,这文书想必有大作用。还不能这么交出去。
至于严清泉那边,总有办法。
官鸢正想着姜愿推门走了进来,手上端着汤药碗。
官鸢抬头看了一眼,开口问道。
“姜思呢?最近总不见他?”
“跑城外去了,他最近发现了一座城隍庙,不知为什么总是喜欢往那边跑。”
“他出城这么顺畅?”
官鸢想了想,姜愿走进在最靠近她的位置坐了下来,将那汤碗递到她面前。
“他现在住在宰相私宅,总有办法的。”
“他们似乎,关系不错?”
姜愿想了想挑出一个适当的词,姜思最近总去找舟渡,他也说不上来,但舟渡舟行渊两兄弟,他更喜欢舟行渊一些,他喜欢那些医书。
舟行渊在医术上也明显更有门道。
姜愿想着又将那药推向官鸢几分。
“姜思最近回来,总说那城隍庙的事情,他说那儿的师傅很喜欢,说他有佛缘。”
“他心思干凈。招人喜欢是正常的。”
官鸢看了眼那药,开口问道。
“为什么我总要喝药,我身体明明很好。”
说着,官鸢下意识将药推向姜愿抬头看着他。
“你神魂不稳。”
官鸢皱起眉头,有些严肃的看着他。
“谁同你说的,或者说…”
“谁给你植入了这个念头?”
“回答我,姜愿。”
官鸢抚着药碗的边缘,眼神不是瞟向姜愿,姜愿毫不怀疑换做旁人下一秒这药碗的碎片便会扎入眉心。
姜愿有些不悦,难道她连自己都并非完全信任?
不过官鸢说的的确没错,谁给他植入的念头,是舟渡的药方或者更早在舟行渊的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