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2
章
“官鸢。”
“看看我…”
官鸢的掌心紧紧贴着秦止的面颊,他滑落的泪珠,如一颗颗璀璨的水晶。
“我恳求你…”
“看着我的眼睛。”
屋内的温度进一步的拔高,官鸢看见秦止身后窗户裏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以及逐渐腾升的火焰。
“我求你…”
“看看我。”
秦止上前两步,想要抱住官鸢。
却被一把推开。
“秦止,你清醒一点!”
逐渐蹿升的火焰,一步步爬上的窗臺,有如吃人的野兽,盘旋不去。
“你拉我到这裏,就是为了给你陪葬吗!”
秦止眼底闪过一丝愕然,随即是一抹几近癫狂的释怀的笑。
“是啊。”
“我在你心目中也不过如此。”
“留下吧,留下来陪着我。”
“我为你备了满池的荷花,养了满院的桃树。”
秦止跌跌撞撞支起身子,一步步朝着官鸢走来。
“春日…我们可以在院裏赏花…”
“夏日…我们可以在院中避暑…”
秦止握住官鸢的手腕,看向那双眼睛,那双他日夜相牵,魂牵梦萦的眼睛。
那是他日日苦思不得的梦魇,是他夜夜哀求不到的救赎。
看看我…
救救我…
秦止将话咽下,那火焰窜至室内,满屋烟燎,秦止的脸却依旧清晰,他不顾官鸢的反抗,将她抱在怀裏。
将官鸢与那滚烫的火焰隔绝开来,满屋火焰撕咬,官鸢却只能听见秦止炙热的心跳。
“秦止!”
他不知哪裏来的力气,官鸢竟然丝毫动弹不得。
“秦止!”
一滴泪砸在官鸢眼尾。
“秦止!”
“你放开我!”
“我们得跑!”
“跑?跑去哪儿?”秦止笑着说到,他的笑在火裏,晦暗不明。
“还有哪儿是我的容身之处。”
“秦家…秦家已经没了…”
“都没了,都没了…”
“我只有你了…”
“我只有你。”
秦止弯下身,将头轻轻枕在官鸢的颈侧,火焰在他背后腾升,此时此刻,他们像极了一对恋人。
“我爱你。”
秦止的声音伴随着一滴泪,轻如烟絮,散入云烟。
“我爱你。”
“这根本就不是爱!”
官鸢猛的推开秦止,秦止险些跌进火裏,他那双漂亮的狐貍眸子裏,只有泪水。
他不想你死。
可那火,可那伤,可妒恨,可悲哀。
吞没了他的理智。
那一刻,欲望占领高峰。
他向神明祈求得不到回应,转身跳下山崖,渴望魔鬼的低鸣。
到你的身边去。
和你并肩。
他日日夜夜,缠绵不忘。
他满身伤痕,清醒着坠落。
我爱你,他说。
可你告诉他,这根本不是爱。
他的所有的一切一切,在那一刻化为虚妄。
他原本拥有的一切,在那一刻化成泡沫,他的爱他的恨,都不再重要。
他的眼底只有她。
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喜一怒,关于她的一切一切,关于他们的未来,都被那场大火吞噬。
而如今,他却要走进那场火裏。
那场经年不灭的火,吞食了他的一切。
“秦止,你比我更加清楚。”
官鸢苦笑一声,一滴泪从面颊滑落。
“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作一块饵料,利用我记忆的残缺,利用我年少的心动,再卡中我性格的弱点,秦止你的确很了解我,但这就称得上爱吗?”
“在你将我看作池鱼,利用我,算计我,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没有爱了。”
“我不可能爱上一个欺我再三,利我至极的人。”
“我官鸢,就算是死。”
“也不可能爱你。”
秦止闻言先是一怔,他的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地面,却在火焰裏面升腾化为云烟。
那样痛,那样苦。
“可我…爱你。”
那样邻牙利齿的一个人,却在你的面前,除开挖心掏肝,无一言可诉。
他所有的辩白都变得无力,因为爱你。
他一退再退,直至将自己逼至深渊,逼至绝路。
他背负了太多,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只想起了你。
“你?你爱我?”
那样炽热的火,几乎要将她逼疯,她想逃,想生,想带着他,一同逃向光明。
想要,和他一起活着。
而他却一次次,将自己欺骗,一次次将自轻自贱,将自己推入无可救赎的深渊。
她对他的爱,还没出口就成了笑话。
那还未成型的爱,她一次次逃避的真心,逃避的折磨,在这场火裏,展露无遗。
她爱他,她不得不承认。
可我要怎么样才能拯救你,我的爱人?
这是一条死路。
官鸢的泪砸在火裏,她的笑化作一把尖刀,一点一点割开他们的羁绊,剥离自己的血肉。
可血肉会再生长,爱也一样。
在求子井底,她找不到。
她和他爱的痕迹。
在这场火裏,她才直面自己的真心。
只此一次,他却往死路去,推着你与爱,背道而驰。
我要救他,我要救他。
官鸢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出口的话,却一句比一句伤人,她要将他从火裏拉出来,滋长他的恨,爱不能让你生,恨也许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