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的爱,就更可笑了,不要将你的悲剧转到我的身上,凭借那一点点执念,找我寻我等我,可笑。”
“可笑至极!”
“秦如烟!你给我醒醒!”
“你爱的是你的过去!不是我!”
“你爱我?这他妈就是这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你他妈!看清你自己,也看清我!”
秦止怔怔的看着她,官鸢乘机扑到他的身边,要将他从火裏拽起,要拖着他,往屋外去。
到天明中去。
我求求你,求求你,秦止。
我求你活下来。
陪着我。
我能有办法,我能救你,能救你。
官鸢的泪一滴滴砸在秦止的手背。
“走啊!”
撕心裂肺。
“秦止,走啊!”
“你给我走!”
“你他妈!给我活着!”
秦止却只是笑着看向你,他的手一点一点攀附上官鸢的面颊。
他的眼,不曾离开你半步。
在生的最后一刻,他终于得知你的爱。
“我走不了了。”
他生,你就得死。
玉石俱焚。
他走进宰相府的第一刻,他走上申冤殿的第一秒,他就知道他的结局。
他向你的投诚,便是对鸦面的背叛。
这会要了他的命。
可他不这样做,求不来你的生路。
“走吧。”
秦止忽然起身,牵着你的手,一步步走向那门。
他忽然的转变,官鸢一时猝不及防。
“小心鸦面。”
他的第一步,牵着你躲开倒下的悬木。
“小心景瑟。”
他的第二步,青花瓷瓶倒下,瓶中是一株含苞待放的荷花。
“小心舟行渊。”
他的第三步,那火焰一点点爬上他的精心覆刻的大红的婚服。
在门前最后一步,他忽然停下步子,冲着你笑。
伸手抚平的眼角的泪。
官鸢忽然开始恐慌,一种失去的具象,在她面前浮现,她害怕,害怕秦止这个笑容。
这样的恐惧,深入骨髓。
就像雁回城那场大雨。
“不…不要。”
秦止笑了,那双漂亮的狐貍眸子,含着苦涩的笑意。
就像…
月下的第一次相遇。
或说重逢。
他说爱你,你不愿信。
“育婴堂…”
“是第一扇门。”
秦止最后的一刻,还想着你的未来。
永别了,我的爱人。
他的最后一吻,落在你的眼尾。
我的爱人,不要哭泣。
我将化作旷野的风,将你环抱,在我怀裏你,你可以自由的飞向天际。
飞向你所有的,光明的未来。
我的爱人,你应当拥有世上所有美好的东西。
不应同我,站在痛苦的深渊。
一切美好与灿烂都是我对你永恒的祝福。
记住我的爱。
然后。
忘了我。
秦止蒙住官鸢的眼,伸手将她推出了火海。
一根长梁直直坠下,将门彻底封死。
“不…”
“不要…”
火焰一点点吞噬了秦止的红衣,他笑着闭上双眼,眼下的红痣,像是两滴泪痕。
抹不去的血泪,火焰裏长眠的爱人。
一场极其惨烈的牺牲,有如一副旷世的名画。
秦止的面容在火焰中,变得更加耀眼,夺目,他的婚服在火裏不断延展,仿佛这场火焰,才是他对你的聘礼。
他双眼含笑,在火焰裏化成永恒的蝴蝶。
秦止指尖是一个针脚粗鄙的香囊,上面丑丑的红色狐貍,在火焰裏展开红色的九尾。
秦止低下头,落下一吻。
在生命的最后,他褪去了一切,褪去了秦家子的身份,褪去了侍酒郎的风尘,只剩下□□直白的爱。
那爱如同烈酒,连同火焰将他吞噬。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只记得。
爱你。
永别了,我的爱人。
火焰彻底吞噬了那座木屋,那是秦止为你们准备的婚房。
闻讯赶来的人们,拦住了一次又一次冲向火场的官鸢。
他们缠住她的腰。
“不要去啊,丫头。”
他们拖住她的腿。
“不要想不开啊,姑娘。”
他们绑住她的手。
“你这个妹子,怎么这样。”
“太蠢了。”
“出来啊!”
“你出来啊!秦止!”
官鸢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看着那彻底坍塌的房屋,她心中的某一块柔软的地方也连同一块碎去。
官鸢的心,火焰驱散了迷雾,露出一个猩红的血洞,那洞在一点点扩大,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它早已形成,在记忆裏生根,在爱意中永恒。
官鸢听见一阵风声,伴随着银铃的脆响。
他说。
“在下姓秦,单名一个止字。”
“秦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