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活吗！”
景瑟从龙椅上起身，拽住苦月的蛇骨鞭，竟拽得他生生往前走了两步。
“你还记得吗？”
“可惜啊！可惜啊！”
“就算这样，就算你怒成这样，你还是不能杀我！”
“哈哈哈哈哈！”
那些往日的记忆，就像是一根刺，卡在景瑟的咽喉，她吞咽不下，时时刻刻刺痛着她。
可偏偏是这样，她还要用折磨自己的方式报覆每一个她恨的人。
这样的痛苦无时无刻不撕咬着她。
这样的地方将她吞噬，将她异化，剥去她身为人的皮肉，再为她添上兽的躯骨。
她恨！
她的恨，是她的悲哀。
她以这种方式撕咬着，直到最后一刻。
敌人数量太多，加上舟行渊他们也难以抵挡。
“还要多久！”
“半炷香！”
姜忆苦后退一步，不顾撕裂的伤口，又提刀向前。
姜忆苦从刀口下救下姜愿，将他抛到身后。
“小孩别捣乱！”
姜愿不理，提刀就往前冲去。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你不要命，我要。”姜愿甩下一句，又往前面冲去。
“我还要，我弟的命。”
但凡有别的路可以走，姜愿不会选择这一条。
只是他无路可退，无路可走。
他只能这样用刀用剑砍出一条血淋淋的路，换一瞬喘息。
“后方。”
舟行渊出声，白玉骨伞截下后方人的袭击。
官鸢一个箭步，跟舟行渊调转走位，长刀一转，危机再次被化解。
“你走。”
舟行渊开口说到，手中骨伞，甩出银针。
“往前直走，抄近路去天牢。”
“去做你应该做的事。”
“不行。”官鸢抬刀击退一人。
“撑不住的。”
舟行渊提伞转身，喊来一人。
“苦月，别玩了。”
“啧。”
苦月轻骂了一声，抬手收回龙骨鞭，转头对景瑟吐了一句。
“你该感谢辛夷，不然你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还有，叫她姐姐，你不配。”
苦月长鞭一甩，像是洩愤。
景瑟精心养护的脸上，撕开一道长痕，却不见血。
那伤口像是在她人皮上撕开一道口子，口子下一点蓝色逸散出来。
那点蓝色的灵体落在木鱼身上。
那木鱼在景瑟怀中轻轻颤动，温度慢慢抬升。
景瑟似乎察觉到异样，她的眼前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瑟瑟。”
苦月抬手烟雾裏浮现一柄银色的长枪。
官鸢见过这柄长枪，在求子井底，景向阳为她送来的，正是这柄长枪。
“别看了。”
“有人替你求来的。”
那柄银色的长枪飞到官鸢的手上，官鸢一个转手便击退周围几人。
“不过，那本来，也是你的东西。”
“走吧。”
舟行渊将白玉骨伞抛至空中，骨伞无风飞旋，却是剑雨刀枪。
舟行渊在为官鸢开路。
官鸢回头看了一眼，隐隐觉得哪裏不对。
但她，却找不出任何的端倪。
舟行渊的出现做足了铺垫，舟渡的阐述，木鱼呈现的往事，一幕一幕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还不走，便来不及了。”
“别让其他，绊住你的路子。”
舟行渊面色不改，看向官鸢，再一次为她扫清前路。
苦月手上红色的裂痕，一点点攀升，他的眼睛渐渐染上一抹猩红。
“臟东西…”
“真该死啊！”
证缘皱着眉，苦月此举，无异自寻死路。
“阿弥陀佛。”
证缘双手合十，于龙椅下，旁观万事的走向。
他不在局中，不为情动。
姜忆苦抬头看着官鸢，猜出她的动向。
“走啊！”
姜忆苦将姜愿从刀口下拽出，将姜愿护在身下。
“快走！”
又是一刀。
官鸢一咬牙，冲出干清宫，直直往天牢奔去。
舟渡看见官鸢离去的背影，心生闷苦，撇过头去。
“抱歉。”
“还是…辜负了你。”
舟渡扭头看着一旁焦急的姜思，他想要帮忙，可他的能力，毫无用处。
他敏锐察觉到舟渡的目光，下意识向证缘靠去。
从昨夜开始，姜思便感受到极其强烈的不安全感，他的恐惧始终无法平息。
直至踏入干清宫的这一刻。
姜思的恐惧的达到的巅峰。
姜思扭头看向官鸢离去的背影。
一股无名的绝望，在他心中横生。
姜思无法承受这样无形无相的恐惧，这样的恐惧时时刻刻折磨着他。
他像是在背着一座过于沈重的山，每行一步，加重一分。
恐惧与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姜思弯下身子，将自己环抱，竭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不知为何，他落下泪来。
山石将倾，人无法顽抗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