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御花园的曲折游廊上,元珺一身素白长裙,发间戴着白花,正撒着鱼食餵锦。
未几,两道人影朝她走来。
到了游廊前,兰雅且停下脚步四处环看。
司马锦独至公主身侧,沈声呼唤:“珺儿。”
元珺凝目相对,自娇花绽放后,她的面上多了几分成熟韵味,就连这一身素衣也已掩盖不住她骨子裏的明艷。
不等公主开口,司马锦便又出声问道:“太子的事……是否与你有关?”
元珺没有否认,将手中剩余的鱼食随手全撒进池中,淡淡道:“是我与高家联手了。”
“高家?你是指厉威将军高飏?”司马锦一丝意外。
“嗯。”元珺点头道:“二皇子端严渊默,有君人之量,他们想让元恪当上太子。”
司马锦面色一沈,眼神左右浮动,在脑中将事情快速一捋。缓缓,她凝声问:“此事还有谁牵连其中。”
“达纳哥哥替我暗中联络着鲜卑各部族,他不知道我和高家的谋划,只以为我想煽动点动静让陛下头疼。”元珺不做隐瞒:“但高家私底下的动作我就不清楚了。”
“珺儿,太子也是你的侄子,他才十四岁!你可以用任何阴谋诡计对付陛下,但太子尚且年少,秉性也并不差,你不该这样利用他。”司马锦语气略硬,带着责备口吻。
到底是她活得太干凈了,也没有公主这么狠辣的心肠。
“箭已上弦,不得不发。”元珺没有过多解释,她知道司马锦不会讚同的自己的作法,纵使令她觉得自己冷血歹毒,这事也不会有收手的余地。
司马锦微一握拳,凝声道:“珺儿,让我来想办法离开这裏,你不要再参合那些阴谋诡计当中。五胡乱华之后天下好不容易平定,纵我们有私心,也绝不能让北朝的百姓再陷入水生火热之中。”
她有她的大义及底线。
可她不知元珺原本也有这样的追求,只是回报给她的却是帝王的忌惮和手足情深的破裂。
她的冷血一面,不过是因看清自己从头到底只是帝王的一只熬鹰。用所有的美好将她束缚,令她感恩,然后在她想要翱翔的时候折断她的翅膀,困死与金笼。
元珺嘆出一口长气,真不知该说什么了。
司马锦将她的手牢牢牵住,用掌心的温暖去融化她:“我听说西域之外风俗开放,将来我们就去那裏生活吧。”
远离宫闱,远离朝堂,也远离这是非的漩涡,过最简单平凡的生活。
元珺为之动容,紧紧抓住她的手,犹抓最后一株救命稻草:“我知道了,今后都听你的。”
司马锦温柔展笑:“娘子甚乖。”
元珺眉梢一跳,故作一丝不满道:“我是公主,你是内官;我为君、你为臣。怎么说也该是你做娘子。”
司马锦唇角笑意更深,轻轻道:“春风塌上也不知是谁三番四次求着我餵。”
现今风月事上公主越发被动享受,还说不是小娘子?
元珺不作反驳,将她五指狠狠一扣:“今晚本公主一展雄风要你好看!”
“臣,领命。”司马锦眼眸微瞇,满口宠溺。
两人之间的不欢也瞬息消散。
不久之后,天子在清徽堂引见群臣,议废太子。其实这也是保住太子的唯一方式,警告背后那些做小动作的人,别妄想动摇他的政治。
经过两个月朝堂争议,太子终被废为庶人。与此同时,恒州刺史穆泰、定州刺史陆睿相互合谋,暗中勾结鲜卑旧族起兵叛乱,打算推举朔州刺史阳平王元颐登上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