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令漪全然明白了,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所以崔太后会被废,崔刚会横死,这场宫变背后,真正的主谋怕是楚尧泽才对。
可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楚尧泽那样的年纪,难道没有妻室吗?”
“太傅的结发妻子五年前故世了,一直没有再娶。”
“可是……”这满朝文武就没有人看出楚尧泽的野心吗?当然不可能。唯一解释就是他已经掌控朝堂,铲除了异己,大权在握。
他唯一的欠缺就是不姓陈。
陈令漪定了定神,又道:“先帝驾崩不过半年,永安丧期未满,谈何婚嫁?”他抬起眼皮,漆黑的眸子对住她,像是要把她看透:“殿下要针线做什么?”
“整天呆在这里不能出去,做些女红消磨时间的。”
“听闻殿下善丹青笔墨,缘何不以书画消磨时间?”
陈令漪只道:“不管书画如何精妙,都是虚无空幻之物,不能食不能衣。倒不如女红,针针线线都是实在、有用之物。我于永巷中居住数月,学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务实。”
于鹤鸣轻点头:“大人不华,君子务实。殿下所言甚合君子之道。”
陈令漪讶异地看他一眼,宫中内侍多出身贫苦,言语粗鄙,哪怕学着王亲贵族,文雅地说话,学的到皮毛却学不来精髓,吐不出这样的言辞。
但他也并没有卖弄才学的意思,说完这句便转身出去,吩咐宫女。不一会儿就有人把针线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