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令漪乘坐步辇,来到凤辇停处,登车后方在锦垫上坐下,却见楚尧泽也跟着上来了。
她吃了一惊:“你怎么上来了?”
即便是与长公主成婚,太傅仍然是臣。按照礼制,他与她应分乘不同规制的车舆。
楚尧泽却若无其事地在她身边坐下,吩咐凤辇前行。
知道再说什么都是无用的,陈令漪表情冷淡,偏过头去不看他。
“令漪,你一会儿还想见到永辉的吧?”他的语气温和平静,仿佛说着今夜月色很不错一般。今夜在宫中举办祭月之典暨赏月宴,诸大臣其实内心是犯嘀咕的。
从端午开始,宫中就没有大肆举办过祭典或节庆宴会了。圣上盘桓病榻数月之久,大多数日子都是昏睡不醒的,只有最近几天,听说圣上偶尔会醒来,清醒不了多久就再次陷入昏睡。
圣上真的能起身离开寝殿,甚至过来赴宴吗?
但很快他们的疑虑就被打消了,太傅抵达之后不久,便有鸿胪寺官大声宣布:“圣驾到——!”
虽然来时瘫坐在銮车上,下地后也是被两名内侍一左一右地勉强扶上龙座的,终究是真的来了。
光是从銮车上下来,再到龙座之上,陈淮已是气喘吁吁,满头虚汗。尽管全程有人扶着,他仍是像彻底脱力一般瘫软在座上,削瘦干瘪的脸颊,面色却红润得不同寻常。
楚尧泽低声吩咐,一旁侍从赶紧找来几个靠垫,垫在陈淮的背后与左右腰侧,将他身子支撑起来。又替他擦去脸上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