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令漪冷冷道:“没洗过脸,我不见外人。”
宫女才要端走铜盆,闻长公主如此言语,不知所措地停下脚步,看向于鹤鸣。
于鹤鸣朝诸宫女挥手:“都退出去吧。”
再一回头,就见陈令漪重新靠回枕上,合上双眸假寐起来。
卧榻上的长公主不曾更衣,不曾梳头。她半侧着身子,神情慵懒地斜倚软枕,满头浓密顺滑的黑发披在背后,长长的发尾铺展开来,蜿蜒在象牙白的凤纹蜀锦夹被上。
鸦青蹙金百鸟纹大袖松松地滑下肩头,内里是牙白的中单,微敞的领口露出一截修长美好的颈项。深色衣摆下伸出对雪白的赤足,足趾根根纤巧,白净秀丽,趾端透着淡淡的粉红。
“殿下打算就以这幅妆容去见圣上与百官么?”时辰一到,朝鼓击响,众文武依次从宫城两侧的阙门进入,在承天门前的广场上列队排立。而三省六部的内朝重臣则进入两仪殿等候。
百官到齐,仪仗就绪,唯独长公主迟迟未到。
诸大臣眼瞅着圣上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个个低着头噤若寒蝉,连气都不敢大口喘一下。
外头广场上数百人整整齐齐地站着,鸦雀无声,等候新君登基大典的开始。
眼看着时辰都到了,却久久没听到预示大典开始的钟声,众文武都在心里偷偷嘀咕,这一年实在是不太平,别又出什么变故了吧……
心底嘀咕归嘀咕,可没人敢多嘴一句,数百个人站在广场上,连一丝儿声音都没有。礼部尚书赶紧跨上一步,打破这份尴尬:“奏请陛下即皇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