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尧泽微一点头。
钟鼓齐鸣,登基大礼正式开始,一切按部就班。
楚尧泽神情庄严肃穆,以稳健的步伐,不急不慢地登上承天门。但若真有人在他身边细看,却不难发现他的衣袖极轻微地颤动着,非要死死攥紧双手,才能勉强压下颤抖,才能控制忍不住想要加快的脚步。
新帝升御座即位。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陈令漪合起眼眸,却仍是难以隔绝不断入耳的欢呼声。
于鹤鸣冷眼旁观,将在场诸人的细微神色动作都看在眼里,目光掠过永安长公主时顿了一顿,似乎能从她的眼角窥见一点微弱的水光。她思绪紊乱之极,一忽儿想着绝不能让这篡国谋反的逆贼遂愿,一忽儿又觉得,哪怕是希望渺茫,也不能从她这里断绝了希望。
倘使三郎真的有机会活下去,本来能够保住先皇这一点血脉,却因为她不愿委身于楚尧泽而失去最后的机会,她不就成为宗族的千古罪人了吗?
家国与宗族的千钧重负,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她一分分一寸寸地抬起头,终于望向楚尧泽,可几度张口欲言,嗓子都像是哽住了一般,吐不出半个字来。
楚尧泽好整以暇地倒了杯酒,慢慢地饮着。他对她的挣扎了若指掌。纵使她有千般万般的不情愿,但顾虑到陈淮的性命,最终她也不得不从。
她浑身轻颤,眉尖紧蹙,眸中含羞带恨,却都只是已经放弃挣扎之后残存的怨恨与不甘罢了。
只要她开口,便是丢盔弃甲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