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玄朗震惊地望向花千骨,“千骨,你们?”
花千骨有些羞赧地点点头,孟玄朗楞了一下,眼中情绪覆杂,迎着轻水质疑的眼光,他随即满不在乎地一笑:“你们成亲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有告诉我?”
花千骨有些尴尬,“这要怪杀姐姐,凡事都由着他的性子来,也没有问过我同意不同意,就这样稀裏糊涂地……”
在场的众人脸都有些烧,尤其是忘川。孟玄朗觉得自己问地唐突,可既然说到这份上又不好当没说过,“杀阡陌,千骨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了你,怎么的也要给她一个身份不是!”
杀阡陌白了一眼孟玄朗,道:“我杀阡陌纵横魔界这么多年,一言九鼎,我说小不点是我的夫人,她便是了,难道我会说谎不成。”
孟玄朗笑道:“亏你把世上的女子都迷得团团转,却不懂她们的心思,女人最重要的是名节,你若真的对小不点好,按照凡间的习俗,可是要明媒正娶的!”
“哦?”杀阡陌瞥见小不点笑意不减,但似乎笑得有些勉强,“小不点,姐姐向来自由惯了,从来没有问过你是否在乎成亲这样的繁文缛节,你有没有怪我?”
“姐姐,怎么会呢?小不点能陪在你身边已经是莫大的幸福,那些礼节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两人相视一笑。
孟玄朗却仍坚持着:
“你们现在住进了皇宫就要听朕的,朕决定了,给你们挑个黄道吉日完婚……”
“父王……”忘川不明白,为什么父亲非要让他们成亲,须知哥哥成亲对她来说是最不愿看到的。
“不用多说了,朕意已决。千骨,你等着,朕会替杀阡陌给你一个名分。”
“多谢朗哥哥。”虽然成不成亲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有了一个正式的头衔终究也不是什么坏事,花千骨感激地朝朗哥哥鞠了一躬。
是夜,天气闷热,漫天星辰被乌云掩盖。
孟玄朗没有去皇后宫中,一个人带了一壶蜀酒来到荷花池边独饮。
当年对千骨的感情岂能说忘就忘,给女儿取个名字叫‘忘川’,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此生他得不到千骨的垂青,更加不能负了轻水……
同样的,女儿也陷入了跟他一样的苦恋,她虽总是笑着,但他知道那是什么样一种滋味,明知道杀阡陌不喜欢她,她却总是抱着一种不存在的希望执着地不肯放弃,宁愿每日看到他与千骨开心的在一起,也总好过他不在身边。
成亲是一种神圣的仪式,只有让千骨在他和忘川的面前成亲,他才会彻底放下,忘川才会跳出苦恋的牢笼,而不会重蹈他的覆辙。
烈酒一口一口下肚,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空气潮湿又闷热,本来寥寥可数的几颗星子也被突如其来的黑云挡了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有闷闷的雷声。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漆黑的夜裏落下一阵白光,他揉了揉眼睛,苦笑道:“原来是尊上。”
白子画自从送了幽若父女回长留,安置好了他们又担心起小骨。那日见杀阡陌身边还有忘川,小骨没有跟他在一起却是与异朽君一起赶来,她的反应总归有些怪,到底还是不放心。
眼看着小骨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或许可以开始练剑,特意拿了断念剑来。他在镜中窥见小骨来了皇宫,为了不让杀阡陌误会,特意挑了晚上来,打算交给她了便走。
“皇上,请问小骨在哪个房间?”见孟玄朗微醉,凡尘俗事还是别管的好,白子画没有多问。
孟玄朗指向莲池对面,正想要说什么,侧头看时,白子画已经瞬移到了花千骨房门外,他又苦笑一声,瞇着眼猛地咽了几口。
夜未深,但花千骨早已睡下。外面雷声骤起,声声将她的思绪拉回到前世……
白子画找到花千骨转世之身时,她才只有几岁。面目跟前世无异,只是没有了前世的记忆,加上少了一魄更显得有些痴傻,白子画也只好重新做了她的师父,从小带在身边,饮食起居都细心照顾。小小的花千骨常常做噩梦,他便一直守在他的床边,寸步不离。
为了不吵醒任何人,他用隐身术穿过房门,一步一步走向花千骨。房中燥热,她的脸上微微有些红晕,眉头紧皱,额头冒着汗,想是又做噩梦了。
借着微弱的夜光,白子画似看到小骨眼角有泪滑落,他心疼得忙走近想拭去泪珠,刚要开口叫小骨,猛然间发现她身后躺着熟睡的杀阡陌。
他的手悬在那裏不停颤抖着,他虽未经人事,观微苍生时也曾不可避免的见过,此情此景他忽地什么都明白了。虽然打从知道小骨喜欢上了杀阡陌,他早就知道这种事不可避免,可自己亲眼所见还是无法做到能坦然面对。
断念剑似乎变得格外烫手,它似乎是一个可笑的存在,以前他借用此剑提醒着小骨不要对自己动情,现在却讽刺着自己。
他心如刀割,震惊的呆站在原地,不料手一松断念剑掉落床前,花千骨被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