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子?”赵青琤困惑地思索片刻,不好意思地说:“是那位在江湖上很有些名声的花七公子吗?实不相瞒,赵家很少干涉江湖之事,所以在下与花府的三公子五公子相熟,对这位七公子倒不大了解。”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说:“四公子成亲那日,有不少江湖中人受邀观礼,不过席位与我等商贾不在一处,想来七公子应该在那裏招待。”
见王昭君听得认真,他问道:“王姑娘特地问到花七公子,莫非也是江湖中人,与七公子认识不成?”他说着,自己却摇摇头,“我看姑娘不像是会武功的样子。”
这不能怪他眼拙,实在是王昭君的样子太具有欺骗性。她看起来与普通的闺秀们没什么差别,顶多就是气质冷淡些,让人感觉可望不可即,基本上没人会认为这看起来冷冷清清不好亲近的姑娘有什么杀伤力。
这一点,已经有人为此付出了代价。
王昭君没有辩解什么:“我确实没有武功,不过多少有些手段傍身而已。”
她一个人千裏迢迢来到长安城,若说她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怕是没人会信的。
赵青琤正待再说什么,有小丫头远远叫了一声,跑过来说:“二少爷,表小姐上门来了,现在正在西苑的花厅,小姐她已经过去了。”
王昭君便见到赵青琤原本微笑的脸上露出苦恼的神情来。
赵青琤知道她在想什么,解释道:“婉如向来与我这表妹不和,两个人每次见面都要争吵一番,实在让人头痛。”
主人家的事,身为客人自然是不好掺和的。王昭君只说:“二公子快些过去吧。”
赵青琤也怕那边闹起来,便没有多言,道了声歉后径直走了。
本以为能从赵青琤这裏打听到花满楼的消息,却没有结果。王昭君沿着小径走回花园,园中早已没了人。刚刚还被几个小丫头围在一起踢的毽子孤零零地搁在地上,上面鲜艷的羽毛是这园中唯一的亮色。
周围很安静,仿佛天地间只剩她一人。
王昭君坐在石椅上,怔怔地望着苍茫的天空。
自从认识了赵婉如,她身边总是充斥着叽叽喳喳的言语和清脆的笑声,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静静地待着了。
这种感觉,似乎叫做孤独?
她的目光渐渐转向赵府的花园中。现在的季节,园中没什么花开放,只能看到枯萎的花藤和光秃秃的花盆,能增添生机的仅剩下院墻几棵常绿的松树。
百花楼裏的花,应该也都雕谢了吧。
那样爱花的那个人,没有花儿的陪伴,会不会感觉到孤独呢?
她手指无意地摩挲着自己的笛子,一会儿想起第一次见到花满楼时他的样子,一会儿又想到他劝慰自己时的笑容。想到在花府,他坐在花老夫人身边,被母亲夹了满满一碗菜时那无奈的模样,她不经意间便露出一抹微笑。
“哦,你就是婉如那丫头口中的那个王姐姐咯?”
王昭君从思绪中醒过神,便见一个打扮得颇贵气的姑娘正走向自己。这姑娘看起来年纪似乎比赵婉如大些,穿着鹅黄的衣服,头上簪金戴玉,看人的眼神很有些……凌厉。
是从未见过的人。
王昭君站起来:“我是王昭。”
这女子稍一扬眉,笑了:“王姑娘,我姓李,单名一个舒字,是婉如的表姐。”她一边说着,一边暗中打量着王昭君,“王姑娘怎么不进屋裏坐着?园裏多冷啊。”
这应该就是刚才丫鬟说的表小姐,赵青琤的表妹了。王昭君淡淡地说:“外面空气清新,让人精神振作。”
李舒撇撇嘴:“王姑娘真是奇女子呢。”她又笑,状似好奇问:“姑娘家住何处?我从未在长安城见过姑娘,想必不是长安的人吧。”
“不是。”
“哦……”李舒眼睛一转,“那姑娘怎么会在赵府?是家中与赵府有什么生意来往吗?”
王昭君微微皱眉,总觉得这位表小姐的言辞颇有深意,不像友善之人。她看了看李舒,说:“我与婉如偶然认识,受她邀请来赵府做客。”
李舒意味深长地道:“这样啊,原来是那丫头带你进的赵府。”她说着,仿佛放下了什么负担一般,神情轻松。
并不是熟悉之人,不说话后更是不自在。王昭君不大想继续待在此处,但一时开不了口告辞,只好静默不语。
“啊!李舒,你不是说你要去更衣的吗,为什么跑到了园子裏?”
不远处,赵婉如匆匆地向她们跑来,后面跟着赵青琤和一众丫鬟。赵青琤见到她们两人站在一起,脸色明显不太好。
赵婉如更是直接:“王姐姐,都怪我大意,让她借口更衣跑了出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李舒嗔怪道:“婉如妹妹真是的,哪有女孩子时时把更衣二字挂在嘴边的,也不害臊!”她微低着头,碎步走到刚走近的赵青琤面前,娇声道:“表哥,你看婉如,她又欺负我。”她伸手想去抓赵青琤的袖子,被他不动声色地让开了。
赵婉如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
王昭君看着这三个人,只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