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觉得这段时间王昭君似乎有什么心事一样,话说得不多,饭吃得也少,整个人仿佛变回他们初相识时似的。
连琴声,都郁郁沈沈透着低落。
他想了许久,实在猜不透。
这天中午,王昭君用过饭和李嫂一块儿出了门。她们要去城郊的庙裏上香,本来只有李嫂要去的,但她看王昭君无事,便拉她一起去散散心。
三月末,天气渐暖,花满楼的花盆已经摆在了阳臺。早春的花儿迎风招展,好不鲜艷。花满楼一边整理着,一边想着王昭君的异常。
等她回来,要不要试着问一下呢?
他犹豫地想着。
此时正是黄昏,夕阳十分温暖,照得人身上暖融融的,微风轻柔。
楼梯上响起了一阵很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匆匆奔上了楼,神情惊慌,呼吸也很急促。
花满楼转过身,面对着她。他并不认得这个女孩子,但态度还是很温和:“姑娘莫非出了什么事?”
小姑娘喘息着:“后面有人在追我,我能不能在你这裏躲一躲?”
花满楼几乎没有犹豫:“能!”
和当初遇到王昭君时一样,花满楼根本没有一丝怀疑,就选择了帮助她。
王昭君回来时,天已经黑了,百花楼裏已经亮起了烛光。她们本该更早就到的,但因为路上遇到事耽误了功夫,才回来晚了。
她还没进门,就已经从旁边熟识的摊贩口中听说,有个提刀的大汉追着一个小姑娘进了百花楼。
她连忙进门上了楼。
桌子上摆着火烛,花满楼偏着头,微笑看她:“你回来了。”
他坐在一边,身旁还坐着个眼睛很大的姑娘,正好奇地打量她。他们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把刀,刀刃看着很锋利。
王昭君走过去:“饿了吗?李嫂已经去做饭了。”
花满楼点点头,说:“这是上官飞燕姑娘。”
用过饭后,上官飞燕被安排去房间歇息,只剩下王昭君和花满楼两个人还在。
花满楼说:“我明日随上官姑娘一同离开。”
王昭君问:“你去哪裏?”
花满楼为难道:“这有关上官姑娘家裏的私事,我不方便说太多。”
王昭君低头不语。
花满楼察觉到她的沈默,心中嘆息:“这件事,关系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王昭君突然说:“我要和你一起去。”她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花满楼一时哑然。
王昭君又说:“我是一定要去的,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自己想办法找过去。”
花满楼还能再说什么呢?
所以第二天,来接他们的马车裏,坐着三个人。
一路上,花满楼在得到上官飞燕的允许后,便将她家裏的事慢慢地告诉了王昭君。
原来,曾经有个古老的王朝,叫做金鹏王朝,虽已经没落,但王族的人依旧存活着,正是上官一族。那是五十年前的事,王朝的富足引来邻国的垂涎,派出强悍野蛮的骑兵侵犯。国王死守,与国土共存亡,只将国库的财富分成四份,交给四位心腹重臣,命他们带着年幼的王子到中土来,保存实力,以谋后日中兴。
但是其中的三个人背信弃义,进入中原后就改名换姓消失不见。如今,那位年幼的王子,现在的大金鹏王,要找人向他们要个公道。
“因此他们找到了你?”王昭君冷淡地註视着上官飞燕,问花满楼。
花满楼摇头:“并非如此。大金鹏王想要求助的人,是陆小凤。”
“陆小凤?”王昭君不懂,“那让他们直接找陆小凤就够了,找你是为了什么?”
花满楼失笑:“大概,是为了添一层保障吧。”
王昭君马上就理解了:“所以,你是作为一个人质被请去的?”
花满楼道:“嗯,不过,我是一个自愿的人质。”
哪裏有这样的人,别人将来龙去脉清楚地告诉他,并且毫不隐瞒地对他说,要用他要挟自己的朋友,他依旧主动跳进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