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刚才分明是被攻击了。
这女子倒也坦诚,她说:“我不是李家坞的人,我只是个迷路的异乡人罢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带着丝不易被察觉的迷茫忧郁。
花满楼向来心善,于是热心问道:“不知姑娘家乡何处?如果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尽可一提。”
或许是他太过主动,反而让人起疑。总之这女子没有立即回答他,打量他许久,才说道:“我要去王者峡谷。”
这名字像是话本小说裏高人隐居的山谷,听起来有点奇怪,还有些……犯忌讳。花满楼确信自己从未听闻过类似的名字,只得惭愧道:“真是抱歉,在下并不知道王者峡谷在哪裏。”
那女子只是淡淡地答应一声,没有流露出失望遗憾的情绪,仿佛花满楼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
花满楼好奇地问:“姑娘所说的王者峡谷,位于哪一府哪一州?有什么特别的标志?或许我能帮姑娘探查一番。”
“王者峡谷就是王者峡谷,没有府也没有州。”女子描述着,似乎说到自己熟悉的东西,语气轻快了许多,“那裏有兵线,有防御塔和水晶,有野怪。特别的标志……大概就是暴君和主宰了。”
花满楼听得一头雾水,他从没有像此刻这般,觉得自己孤陋寡闻见识短浅。但她说得那么认真,那么这个王者峡谷,必然是真实存在的,看来还是自己认识有限。
他说道:“姑娘是在前往王者峡谷的路上迷失了方向吗?是因为遇到意外与亲人走散了?”
那女子先是摇头,马上就意识到花满楼看不到,于是解释道:“我没有亲人,本来应该在泉水与四个队友会合的,但当我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身处李家坞了。”
她又说,那是二十多天前发生的事。
这个敏感的时间让花满楼一下子想到了李家坞离奇死亡的猎户杨中。再加上他刚遇到她时,那种奇特的攻击,以及清晰的冰裂声。
花满楼心中有了一个猜想。
他捏紧手中的扇子,缓缓问道:“不知姑娘是否认识这李家坞的一个猎户?他名叫杨中。”
周遭剎那间变得极静。
空气中好似充满了冰渣一般,冷得让人窒息。如果花满楼能看得到,他会发现女子已经高高举起手中的法杖对准他,但因为某种原因犹豫着没有下一步动作。
花满楼已经从这无声的对峙中得到答案。他嘆息一声:“生命可贵,何至于此。”
女子静静地註视着他,嘴唇翕动,许久之后才道:“他该杀。”
“谁是该杀之人?”花满楼微微蹙眉,不讚同地说,“谁决定他是不是该杀?”
女子轻声说:“他对我无礼。”
她说的简单,花满楼却心中一颤。
无礼?无礼的范围可大可小,一句不合时宜的话语是无礼,触及律法底线的行为也是无礼。
再想到杨老婆子如同息事宁人般的闭口不谈,还有那些“造孽”之类的话,不难想象这句无礼裏包含着多少恶意。
现在,为什么受害者反而要被他指责呢?
花满楼惭愧极了。
“抱歉。”他说,“我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擅自指手画脚,实在太过自以为是。”
女子并不对他的道歉发表什么意见。
花满楼又嘆气:“只是可怜了杨老婆婆。”
女子半低着头,睫毛微颤,说道:“婆婆是好人,是她最早见到我,把我带到家裏安顿的,后来她儿子打猎回来,之后就……我那时只有一级,不过挣脱的时候用了两次一技能和几次普通攻击,他就没了气息。”
她的话裏尽是些意义不明的词,花满楼听得糊裏糊涂,但勉强能理解到,她是在讲自己失手杀死杨中的过程。大概是那杨中对她起了歹心,这才招致杀身之祸。
花满楼心善,却也不是圣人。
只是,逝者已矣。
“难不成,从那之后,姑娘你便一直藏身于此?”
女子道:“我不好再留在杨家,于是躲了出来。前些时候李家坞来了许多人,最近才恢覆平静。”
花满楼心生怜惜:“在这山林中风餐露宿,还有野兽出没,辛苦非常,如果再不小心染上恶疾,就更糟糕了。”
“倒也不是那般艰难。”她说,“林中有果子,有山溪,还有可供休憩的山洞。野兽确实不少,好在它们能像野怪一样提供经验和金币,我四级之后就没那么辛苦了,每日可以给杨婆婆送些东西。”
花满楼正在努力理解她言语中的词汇,又听她自嘲道:“我一个法师,居然走了打野的路子,若是让那些家伙知道,怕是要笑死。”
作者有话要说:
1.5v5推塔游戏王者荣耀,通过破坏敌人三条路线上的九座防御塔来进攻敌方水晶,水晶破碎即胜利。
2.兵线,野怪,暴君,主宰都是游戏裏的东西,杀了可以升级赚钱买装备。
3.“我一个法师,居然走了打野的路子,若是让那些家伙知道,怕是要笑死。”——法师一般走中间的路线,通过清理兵线升级赚钱,不适合打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