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并不懂得什么叫做法师,什么叫做打野的路子,更不知道她说的“那些家伙”是谁。
他只听到她说,每日会给杨婆婆送些东西。
他立刻便想到那位给他带路的大娘说的,她昨日还在杨婆婆家的院子裏见到一只山兔。
花满楼的心便更加柔软了。
他提议:“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如果姑娘愿意的话,尽可以随我离开,花满楼承诺一定会尽心尽力为姑娘找到归乡之路。”
他的确没有听说过王者峡谷,但他可以请自己的父兄留意,拜托自己的朋友们帮忙。江湖之大人才之多,总会有人知道这地方的。
花满楼希望自己能够帮助她。
他突然想到一个名字,高兴地说:“不知姑娘是否听说过大智大通的名号?这两位先生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没有他们回答不出的问题,他们定然知晓如何去往王者峡谷。”
“不,我不能随你离开。”女子却这样回答。
花满楼一楞,解释道:“在下只是想帮姑娘你早日回家,并非歹人。如果姑娘是担心杨婆婆的话,这村中裏正已经答应会好好关照她老人家的。”
女子一时之间没有言语。过了一会儿,花满楼便又听到极轻的脚步声。
她在朝他走来,越来越近。
花满楼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近在咫尺,随后,又是一阵梅花的淡淡香气。不,并不单纯是花香,她离得近,花香携着冰雪的气息,扑鼻而来。
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花满楼推开不是,不推开也不是,只能尴尬地任由对方拉着他的手向前伸去。
他很快就触摸到什么东西,很光很滑,十分柔软温暖。花满楼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手指,下一秒,忙挣脱着把手收了回来。
这女子竟是把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裸露的肩膀上!
花满楼诧异道:“姑娘这是做什么?”
女子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甚至没有一丝羞涩之意:“你的眼睛看不到,所以不知道我此时的衣着样貌。花满楼,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出现在人前,我的肩膀、手臂和腿,无不是如此裸.露着的。与你相比,我称得上衣不蔽体。”
花满楼道:“是那杨中……”
“与他无关。”女子说,“这身衣服名叫凤凰于飞,我便是穿着它来到这裏的。在王者峡谷,这样的穿戴没什么稀奇。”她幽幽嘆息,又说:“那日杨婆婆见我这样,便是一脸的诧异,仿佛见到了恶鬼一般。”
正常情况下,她睁开眼看到的应当是己方的高地和水晶,身旁站的人应该是自己的四个队友。她还清晰地记得这次其他召唤师们召唤的英雄分别是百裏玄策、孙尚香、太乙真人和夏侯惇。
可是,他们都不在。
只有她一个人站在一条水很浅的河边,眼前杂草丛生,河水潺潺,夕阳已经西下,是她从未在王者峡谷见过的景象。
她一度怀疑自己不小心进错地图了。可这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既不像是墨家机关道,也不像是长平攻防战,更不是深渊或者火焰山。
难道是新开放的竞技地图?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下意识点亮一技能就要释放,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英雄。
——女性,老迈,头发半黑半白,身躯佝偻,头上没有代表生命值的血条和代表法力值的蓝条,提着一个木桶。
对方似乎比她更惊讶,甚至面带惶恐:“番邦人?”
这又是她从未听过的语音,不是“回防高地”,不是“猥琐发育,别浪”,也不是“小心草丛”。召唤师们时常喜欢在对战中聊天,小哥哥小姐姐叫个不停,有时候会是一串意义不明的“***”。
番邦人又是什么?
这样想着,她问了出来。
听到她说话,对方很明显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打量她之后,问道:“我看姑娘长相,年纪应当不大,头发怎么是这种情形?又怎么如此打扮?”
头发?打扮?
她低头看看自己。
召唤师拥有凤凰于飞的皮肤,所以她这次应召王者峡谷,穿的正是这套衣服——红白色的布料裹着她曼妙的身躯,露出修长白皙的腿;上臂、腰间是搭配的装饰,银色的长发挑出几缕编成辫子,将发丝束在脑后,头顶戴的是凤凰造型的金冠。
她的头发和打扮有什么不对的吗?
她看着对方身上包裹严密的褐色上衣和青色裤子,陷入沈思。
“姑娘不是番邦人?”没有等到她回答,老人又问道,“那你是哪裏人?怎么会来到李家坞的?”说着说着,她脸色一变,登时便有些不好看,“莫非,你是那杭州城中哪家楼子裏的花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