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在昏暗的车库中呆了许久,许欢喜终于抬起头，她像是犯困了一般用手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头脑内一阵晕眩。
大概又过了一分钟,那种晕眩的感觉逐渐消失，许欢喜觉得自己清醒了一些，正打算解开安全带下车,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一震。
那是一条匿名短信，许欢喜点开短信后发现,这条短信里只有寥寥几字。
“刘杰已经移送看守所，死刑的可能性不大。”
许欢喜沉默着看完这条短信之后就点击了删除键,然后下了车。
她回到酒店先向前台索要了一张自己房间的备用房卡，之后才走进电梯。
由于此时已经是深夜，酒店的走廊只亮着微弱的光,周围的环境静得连呼吸声都会显得突兀。
许欢喜伸出一只手,若即若离地轻抚着身旁的墙壁，她缓步走着,没多久,就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前。
“刺啦”一声，许欢喜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闪身走入房间。
她转身轻轻扣上门，此时屋内一片漆黑，她想殷滢大概已经睡了,于是就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的前厅。
她把外套脱下搭在手臂上，刚想拿出手机当手电筒用，就听到殷滢的声音。
“倒不如天亮再回来。”
许欢喜的身体一僵，而后她转过身，就看到殷滢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正放在下巴的下方,映出惨白的一张脸。
不过倒是一点也不吓人……甚至有点好看，许欢喜当时想。
“天天熬夜也会死的哦。”殷滢勾了勾唇角，笑得欠打。
许欢喜有些尴尬地抬手捋了把额前的碎发，她把手臂上的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干脆迈着大步开了灯。
“既然醒着就直说，装神弄鬼也吓不到我。”她抱着手臂说道，“倒是你，怎么还没睡？”
“唔……我在等许处长啊，”殷滢笑道，她翘起二郎腿，后背倚靠在沙发上，“许处长不在，我睡不着啊。”
殷滢的语气里满是暧昧，本来还打算与她斗嘴的许欢喜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起来，于是敛去了脸上的表情，转身去给自己倒水，没再搭话。
殷滢倒也没再逗她，只是抿着唇盯着许欢喜的一举一动，她看见许欢喜拎起热水壶往杯子里倒水，又拿起杯子喝水，最后终于还是没忍住，启唇问道：
“怎么手那么红。”
闻言，许欢喜的手一颤，眼神中也掠过一丝不自然，她喝水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之后她放下水杯，抬手擦了擦唇角的水渍，故作不在意道：“有吗？我不知道。”
这种等级的掩饰殷滢还不至于看不出来，可许欢喜为什么要去隐藏这一点，倒是引起了她的好奇。
“时间也不早了，你去睡吧。”大概是不希望殷滢再追究下去，许欢喜的语气里带着些催促，说罢她又用手挠了挠自己的鼻尖，之后补充道：“你不睡的话，我也要休息了。你睡床吧，我睡沙发就好。”
她说罢就作出一副真的要洗漱休息的样子，真的要去拿洗漱包往浴室里跑。
“许处长，”
殷滢却在这时突然叫住她，语气听起来也不像是往日那样带着上扬的意味。
许欢喜停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身。
“许处长现在到底把我当作什么呢？同事？朋友？是这样的角色吗？”
许欢喜低下头，没说话。
可实际上，许欢喜也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始终在逃避着他人的关心与好意的她，已经逐渐丧失了为身边的人界定关系的能力。
战友死后，许欢喜想了很久，最后她得出的结论是，或许像她这样的警察，本来就不该随便和其他人有什么交集，哪怕是同事，也不该产生过于深厚的感情。
她实在不想再承受一次那样的生离死别，也不希望他人来承受。
“许处长不相信我，我可以理解。可是特调处里那些人呢？哪怕抛开可疑的内鬼，许处长你，难道就相信他们吗？”
殷滢的声音里没带有丝毫的感情，在此时这个安静无比的房间里听起来更是多了几分沉默的压迫感。
许欢喜知道自己躲不过她的问题，于是也就不再闪躲，她转过身，看着殷滢的眼睛冷声道：“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不是靠信任活下来的。”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而后又抬眸看着殷滢。
“你要留在特调处应该是有你想要的东西，而我，之所以想要你留在这里，也是因为你有我想要的能力。我之前赶过你，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最后我们还是不得不在一起工作，既然如此，那就各取所需吧。至于私人的部分，我不想和任何人产生交集。”
“到底是不想还是不敢？”许欢喜的话音未落，殷滢就站起身逼问道。
“你不是没有建立过私人的关系吧，正是因为建立过也失去过，所以你现在才会怕成这个样子不是吗？”
许欢喜闻言一怔，对于殷滢不加示弱的诘问，她无话可说。
“你说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你总推脱说是我不肯告诉你，可是你真的好奇过吗？”殷滢一边说，一边缓慢地向许欢喜逼近着，而随着她不断地前行，许欢喜则本能地开始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