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当年林素为何非要去苏州选秀?”赵安之没有回答,倒是这样说。
我一细想,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每次我们提及苏州,提及曦仪公主,林素的神情就不像平素似的冷漠,原来他竟早和曦仪公主有情。
“他不久前才对我说了此事。”赵安之知道我已经懂了他言下之意,于是继续说道:“曦仪皇姐本来不愿再牵扯进宫廷之事,连听到我驾崩也没有回京的意思。如你所言,按她的性子,他甚至更愿意帮助老三。但为了林素,她也只能委曲求全,埋藏起那样深的仇恨,做自己不愿做的事,这只会让她痛苦吧。其实若非情非得已,我宁愿不逼她。”赵安之的语气裏尽是悲凉,我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说这样的话,心下一阵不安,安慰他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赵安之抱紧我,轻声道:“可是我这一生,经过的,与将要面对的,全都是没办法的事。”
我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这么说,心疼地抱着他,却也不知道怎样出言安慰。又想到方才沈飞树说的那些话,更是觉得难过得说不出话来。为什么我们都不能没有束缚,简简单单地活着?就像那天夜裏的画船上,他没有他的江山,我也没有我的向往,谁都不用割舍,就那样无忧无虑地在一起,肆无忌惮地挥霍剩下的岁月。
这样想着,夜逐渐沈了下来,我们谁都没再说话。
旧爱
陈良若
林素在第二天接近正午的时候驾了马车来接我们,因为昨天晚上迟迟难以入眠的缘故,那时候我还在睡觉。赵安之在床边叫我起来,我眨眨眼,看见他正托着下巴看着我,好像看了很久,见我睁眼,就笑起来:“怎么越发懒了?这时候还贪睡。”
我微瞇眼,侧过身问他:“你在这儿看了多久?”
赵安之不承认,顾左右而言他:“快起来梳洗,林素还在外面等着。”
“赵安之,我现在才发现为什么你笑起来那样好看。”我坐起来,道:“你门牙旁边的第二颗牙齿尖尖的,笑的时候可爱极了。”
赵安之似乎有一瞬间的晃神,又笑道:“好看就记着。”他站起来,又催我:“快些,我在下面等你。”
我则翻身起来,赶快梳洗完毕,快步走下去,坐上了马车。
曦仪公主所居住的行宫虽比不上皇宫气派,但却给人一种别致舒适之感,只是过于安寂了,侍者也少有,显得有些冷清。我们下了车走进去,在这样安静的气氛下,大家都没有开口说话,像是各怀心事似的。
就这样走到了正殿,公主已在等着。
曦仪公主此刻正坐在殿前的正座上,神情淡漠地品着茶,见我们来了,也不起身,只是抬眼将我们一一看过。公主生得很美丽,说得更贴切一些,她是冷艷的。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衣裳,不着脂粉,只涂了红唇,一双凤眼幽寂无比,又有些忧愁在裏面,这般冷傲,令人不禁有难以接近之感。她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的时候,都是冷静淡漠的,唯有看见我时,一双凤眼突然微微睁大,惊奇地怔了怔,一丝覆杂的神色一闪而过。
我看见她,心裏竟也是莫名地一疼。我竟有种见过她的感觉,一撞上她的目光,眼睛都莫名地发酸。
这是怎么了?我皱皱眉,垂下眼,捂住心口。
“皇弟,你来了。”她缓缓道,说得漫不经心。
赵安之于是朝她点点头,道:“皇姐。”
“见过沈少侠。”她又对着沈飞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