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送踏着星光向家裏走去,现在的他已经没有恐惧的感觉了,毕竟是法制社会量那些人也不敢真的对自己怎么样。长满青苔的院墻散发着淡淡的草腥味,他抬头向院内望了望,只见自己的房子大厅裏灯火通明他不奇怪,因为自己还未成年姚奶奶是自己的法定监护人拥有这房子的钥匙,以及使用权。但是裏面好像还有一些人就让他有点紧张了。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要是在往日现在柚子皮一定已经闻着味冲出来了,可是现在院子裏静悄悄的,似乎裏面铺了一张网正等着自己往裏面跳。
他悄悄的沿着墻根走过去,趴在窗口看见姚奶奶坐在大厅正中央脸上的一脸苦楚,沙发上坐着的人虽然只给了他一个背影,可是认出他是之前找过自己买房子的房地产商人还是可以确定的。
“别犹豫啦,我给的价钱已经很高了。”
价钱?周小送心裏咯噔一下,难道姚奶奶要卖自己的房子吗?
“我就是怕小送那孩子回来会埋怨我。”姚奶奶嘴巴上那么说,但是手还是拿起了笔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回来了这房子就已经拆了,他一个小孩子能怎么样?”
什么?房子?拆了?
姚奶奶拿起桌子上的印泥,大拇指在上面抹了一下抿着嘴朝那张纸上按。
“慢着!”周小送从房外跳进去,“姚奶奶,您这是要卖我的房子吗?”周小送也不知道自己哪裏来的勇气,总之他奔到桌子面前飞速夺过姚奶奶即将按下手印的那张纸以及手边的房产证。
“小送,你听奶奶说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周小送眼睛裏噙满泪水,摇着头慢慢朝后退:“奶奶,您怎么可以这样对小送?您怎么可以联合社区的其他人一起欺负小送?”
周小送慢慢的退到门口,他是不相信那个把自己从小拉扯大的待自己如同亲人的姚奶奶会伙同社区的其他人一起将自己赶走不说还企图卖掉自己父母留给自己的唯一的东西。他只是觉得内心受到了很大的撞`击,痛的一时不能正常思考问题。
“小送啊,奶奶不是那个意思,你听奶奶讲啊!”姚奶奶站起来向周小送走过去,她又怎么舍得伤害这个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孩子。
周小送并不给她解释的机会,转身想从阶梯上下来,下到最后一级阶梯的时候脚下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他低下头借着屋内的灯光看了过去,狠狠的咽了一口吐沫,柚子皮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嘴角有很多血,他蹲下来巴拉了一下`身上还有温度,看来死了没多久。
他再也忍不住站起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们这些杀人凶手,连只狗都不放过!”他还记得那些开发商第一次来的时候柚子皮冲他们狂叫的时候其中有一个明确的说过一定要搞死这只不识好歹的土狗。
姚奶奶眼睛裏的隐忍似乎也到了极限,她垂着头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站在星光下似乎在等待着周小送的宣判,开发商从周小送的屋裏出来,一共三个人,一个光头脖子上戴着粗大的金链子就像是给狗戴的那种,还有一个瘦瘦高高的大晚上也戴着墨镜装酷,正真的头儿还是比较正常的,年纪不大,如果老爹活着应该和他差不多。
头儿走到周小送面前卖弄着一脸无害的笑容说道:“小朋友,你最好还是尽快搬出去吧,钱过两天我给你打到卡裏,够你花上一阵子了,去别的地方买个公寓也是可以的,至于这房子嘛,已经是我的了。”
“呸,”周小送带着哭腔胆子也大了起来啐他一口吐沫,“你放屁,老子同意了?就是你的了?”
头儿歪着嘴瞪着眼睛忍住怒气拿出纸巾擦了一下脸继续说道:“老子是看你们老老少少的可怜才出钱买的,你还不知道吧,你这房子早被你姚奶奶过户给她孙子了,而她孙儿子拿赌债抵押给我了,老子要不是因为还有一点点良心直接拿走就可以了还用得着在这裏跟你废话吗?”
这又是一个星夜下的霹雳,周小送只知道当初这房子因为自己太小就过户给了姚奶奶让她代为监管,等自己成年之后再过户给自己,姚奶奶与自己而言不仅仅是一个带自己长大的恩人,她还是当年父母救过命的人,因此不管从哪一个方面来讲,他都接受不了这样的姚奶奶,他颤抖着身体将破碎的目光对准那个昔日和蔼可亲的姚奶奶,轻声问:“奶奶,他是骗我的对吗?”
“想知道有没有骗你自己翻翻手上的房产证不就知道了。”开发商好心提醒。
周小送并没有照做,因为他还在期待姚奶奶能够说出一些让他心裏好受一点的话来,他不想自己在失去财产的时候顺带失去这个世界上现存的唯一的亲人。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姚奶奶还是抬起头,长满皱纹的脸颤抖了一下有些难过的说:“小送,奶奶对不起你,可是你得救救你哥,我只有他那么一个孙子。”
是啊,你只有他那么一个孙子,那我算什么?周小送拿着房产证的手一下子软的没有了力气。
“行了,我也不给你废话了,房产证拿出来吧,限你明天之内搬出去。”头儿冲过来夺走周小送手上的房产证笑的那叫个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