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送看着一直没有讲话的秦越,目光很淡然,似乎这群人在做的这件事情是和自己无关的,想想也是啊,从开始到现在,那个人,他一直在用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来对待,始终看不出悲喜。
“怎么了?”感觉有人在看自己,秦越扭过头问。
周小送尴尬的笑笑:“没怎么,只是想知道,已经找了两个墓了,要是第三个也没有找到的话,你会不会失望!”
“不会的,要是会失望的话,我也不可能在这世上残喘千年了。”
钟凌乘将手上的烟丢掉,回头看了看秦越,那个人的眼神,真真切切的看着周小送,一点余光都不给别人,那爱慕的心情,表现的是如此的淋漓尽致,她不记得,秦将军何时这样看过洛青。
秦将军是在三年后回来的,洛青从宫中回来,还没有来得及褪!下一身的疲惫就准备去将军府,可是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他回头看见木亦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木亦,你说,要是你很想念一个人的话,你会不会在从远方回来后第一时间来看他?”
“何止。”
“那你会怎么做。”
“我会一直陪着他,哪怕每次只是站在他的身后。”
洛青将那只已经迈出门的脚收了回来,他在那院子裏坐等了三天三夜,等月升日落,等树上的蝉叫了又停,停了又叫。
木亦从来没有见过那个骄傲的王爷那样失魂落魄过,他走出大门,披上披风骑上赤利,绝尘而去。
她站在王爷府的门口,看着那样的极美少年怒气冲冲的飞奔向将军府,她只是觉得心头难过的不能自己,可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那居然是那辈子最后一次站在他身后张望,以爱的名义。
秦将军用力的将王爷府的大门踢开,他身上的新郎装火红艷!丽,颜色像极了他院中怒放的流火荻花,他抓着那刺客冲进洛青的房间。
洛青破碎又痛苦的呻!吟从门缝中传出来,木亦站在皓月当空的院子裏,她只听得到秦越大声的呵斥“那是你姐姐啊!”
良久之后,久到木亦都觉得已经过完了这短暂的一生和一世,屋裏的声音消失了,她颤抖着站起来,却听到洛青极尽温柔的说道:“秦越,我爱你啊!”
她,泪,如雨下。
从此,不会再爱。
他们都说洛青残忍的像一个魔鬼,可是那天秦越在他面前拔剑自刎之后,谁都没有看到洛青那如死灰一般的眼神,他说,木亦,怎么我都感觉不到心跳了,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木亦想起那晚上嬷嬷说的那句话,要是秦将军回不来了,王爷便会回来,只是,心,可能就死了。
洛青将木亦许给了颜青,条件是要颜青为他取下秦越左胸的第二根肋骨。
木亦想起很小的时候,奶奶给自己讲过一个传说,传说一个人身上的肋骨,每一根都有一个特别的作用,而左胸下的第二根是控制爱的,只要拥有那根肋骨,就算那个人死了,下辈子也只能爱自己,生生世世,只能爱自己。
奶奶还说过,一个人死后,他身体的所有部分都必须在同一类介质裏,要么全部在空气中,要么全部在水中,要么全部在土裏。否则的话,他就交不出完整的躯体,那么他就不能往生。
木亦是嫁给了颜青,可她眼中不喜不悲,对颜青无恨无爱。那天洛青披头散发的来问颜青要秦越的尸体,她跪在他面前,可他根本就没有看她一眼,甚至似乎根本就不认识她。
那一刻,她也了解了什么叫心如死灰,纠缠的爱恨无关风月,执着了就是错的。
她一个人走过山穿过水,来到他身边,也许为的不是让他能牵起她的手在花前月下说爱她,可是,可是那怕,你有那么一刻是认真看过我的,多少次身后的张望也值了,只是洛青,你总是说秦越好狠心,你何尝不是。
颜青喝下的那杯毒酒是木亦端去的,她依旧是跪在地上,颜青端坐在她的身体,温和的面容,包容着她。
“木亦,如果这个世上还有谁是真心爱你的,那个人一定是我,也只有我。”
她信,可她已经无能为力了。
她抱着颜青逐渐变凉的身体,失声痛哭,她用荻花藏下秦越的尸体,让他不可能完整。
就算他生生世世只能爱你,那又怎样?
他不会再有生生世世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