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大婚那日,
戚府上派了好些得力的丫头婆子去到新府帮忙,戚家这边忙着打点出门事宜。大娘子头次嫁女,简直手忙脚乱。
王舒温和姜浣也早早到新府去,
这会儿客人渐渐上门,
夫妻两个便忙着招呼客人宽坐。
独孤及信紧赶慢赶,
那时辰还是过了黄昏,
这会儿亲礼当是已成,
洪四海只见秦国公越发急促的催马向前,
街市之上打马而过,
差点伤了过路之人。
他们若是果真错过,到时秦国公定然雷霆震怒,
那可不是好玩的。
戚府门口却围了大群人在看热闹,
花轿早叫人掀翻去了一旁,
不时有人指指点点,
几乎引得半条街上的人都出来围观。
秦国公见此情形便知不好,
给洪四海使个眼色,那边洪四海立刻叫手下辟出一条路来。
“闲杂人等回避——”
“此处封闭——”
街上妇孺见这手持长戟的兵将皆有些发怵,一群人身上还带着斑斑血迹,
脸上泥土混合血红之色,
任是谁都要忌讳三分。本是挤挤挨挨凑在一起耳语,
这下三步一回头的便散到更远处去了。
戚府大门前腾出地方来,
秦国公下马将马鞭扔去给了小厮,阔步向内而去。
路上遇到正随着王舒温收拾残局的姜浣,
二人碰个正着,“秦国公——”
那厢独孤及信心中正急,
见到熟识之人赶忙问道,“云枝呢?”
姜浣伸手向后一指,
“在房中呢。”
他正要前去,姜浣将他虚拦了下,“国公爷可知今日出事。”
“——略有耳闻。”
“大娘子正陪着云枝,国公爷到时说话要和软些。”
他内心焦急,只草草应了一声,便绕过姜浣进了小院之中。
王舒温并几个师兄弟正围在一起商量,见了秦国公进了门来,皆恭敬唤一句,“大师兄。”
秦国公应了一声,正要进门之时忽而停了脚步,“舒温。”
王舒温止了这边谈话,去到秦国公身边,有些话在此处忌讳,他将秦国公引到了旁处去。
“大师兄想必也知道了,安家来人大闹了一场,还带着个怀着孕的娘子,说是安家一早为执白定下的。二人早已有了肌肤之亲,只等他高中之后便回妙云迎娶那娘子……”
秦国公怒气冲冲,“执白怎么说,那孩子真是他的?”
“据他说确实被安家人算计,同这娘子过了一夜,只是不曾……”
“好了,”具体情况他也不想了解,“他人现在何处?”
“在先生书房,这会儿还未出来。”
王舒温见他风尘仆仆,本想叫他洗漱之后再见云枝,这人哪裏是个听人劝的,将他推去一边便进了门去。
云枝也不曾想到过,自己的新婚之夜,竟是在这样的境况之下度过。没有浓情蜜意,亦不是生死一双人,只剩自己在房中静坐。
阿娘也再说不出什么劝慰之言,连她自己心裏都觉得过不去。
“言许,你回来了!”
“师母,我想同云枝说几句话。”
戚娘子看了一眼身后的云枝,将室内的空间留给她二人。
云枝的钗发还未来得及拆去,这时候竟还能勉强冲着秦国公一笑,“阿兄来晚了,好戏都结束了。”
她这样说,叫他更是心臟抽痛。
云枝甚至哭都哭不出,眼泪不知去了哪裏,只管空洞望着面前的虚空。她儿时有个跛脚的僧人曾来府上化缘,当时给自己留下一句箴言,说她姻缘缘浅,日后要在婚事上吃些苦头。
果真是一语成谶,半点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