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出门,许帛章都给唐汀之戴上一个黑色的大口罩和把眉毛都盖得严严实实的渔夫帽。衣服也从头到脚地重新换过,加上唐汀之现在走路喜欢佝偻着背,已经彻彻底底地变了模样。如果要问这世上还有谁能看出他来,唐汀之站在街边的橱窗面前,盯着玻璃上印出的自己,用指头把眼角拉成又细又长的样子,自问自答道:
“没有。”
“看什么呢?”许帛章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他的头。唐汀之记得以前他爸跟他说,他们老唐家的男孩子,高三还要窜一窜个子。然而他没有,f校的经历像一把钝刀,由内而外地挫伤了他的生命力。
他和许帛章差得更多了,以前他比他矮半个头,现在自己的头顶只能贴住对方的耳朵。比身高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躺进许帛章的怀裏,此刻他们就像大街上任何一对平凡的小情侣。
“妈妈。”指着肯德基裏面的一个中年妇女,微微偏了偏头。
这个称呼让许帛章格外紧张,两个人站在外面又看了一会,唐汀之忽然笑出声。
“骗你的,哈哈,我妈妈从来不吃垃圾食品!”
然而厅裏的人却如有所感地抬起头。
“汀汀?”
许帛章拉着人一路狂奔。
“那个真的是妈妈吗?”
坐回出租屋的客厅裏,许帛章看了在屋子裏踱来踱去的唐汀之一眼,起身反锁大门。
“大白天我们锁门干嘛?”
“她看见你了,你想她把你抓回那个学校裏去?”
唐汀之哆嗦着摇了摇头,手指头互相捏了捏,极其为难地提出一句反驳:“万一她没看出来是我呢?”
“最近别出门了!”许帛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出门,就只能在家裏上网。自从某天开始,许帛章发现唐汀之打开网页的时候总是鬼鬼祟祟地躲着他。开始没当回事,后来忍不住瞟了一眼,发现他在浏览的是x大的教师信息界面,偷偷地用手机端的控制器把wifi断开,等唐汀之“咦”了一声,便顺势把他手裏的屏幕合上。
“我们的套餐限流,今天没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