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汀、之。
月考出来的分数依然毫无长进,不仅毫无长进,甚至还在稳步后退。然而这次唐汀之却没那么怕了,纵使陈奉素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但另外有一种新的期待汩汩流淌在他的血管之中。
还是倒数第一的话,宣中岳也许就还是他的。
这么说或许不对,但他在心裏这样独自宣判着,病态地、反覆地咀嚼着那个令他心向往之的名字。
“再考这么差,你就要被劝退了知不知道?为了让你进来,交了三十多万的择校费,没有学籍,这些钱全打水漂!”钱倒不是令陈奉素最耿耿于怀的事,以前教训唐汀之,唐汀之脸上还会有羞愧的表情,如今却一脸醺醺然,简直像在梦游。
私下裏她也去做过几次关于亲子关系的心理咨询,对唐汀之说话的时候尽量克制着情绪,尤其压抑着自己动手的冲动。
“不能打、不能打!”然而看着唐汀之魂飞天外的样子又实在恨铁不成钢。
“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妈妈,我会努力的。”
“怎么努力?”
唐汀之又哑了。
下车的时候,脸颊又肿起来。这次打得狠了些,也许巴掌印子明天上学的时候都消不掉。
含了个冰块在嘴裏,唐汀之抓起枕头,发疯了似的去摸自己藏起来的止疼片。
肉体上的疼痛消失了,他梦见自己穿着一件女性胸衣。别的衣服都脱光了,尤其下身,一丝不挂,被人按在了黑板上,那个每次张贴名次的地方。
他捂着自己空荡荡的胸部,想把那件诡异的内衣扯下来丢掉。然而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他全身上下最后一点遮蔽物了,可以保护他的,唯一一件东西。
睡醒的时候,他发现他的确是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胸上,并且身上正穿着那件本该晾在阳臺上的奶罩。
他把内衣扯下来远远地扔在一边。眼泪浸湿了半个枕头,可以料想,明天他不仅要带着满脸的伤,还要顶着红肿的眼泡,出现在众人面前。
尤其是,出现在宣中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