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唐汀之还从没见过宣中岳什么时候摆出过这么严肃的表情。医生刚刚给他和许帛章包扎完,就看到宣中岳黑着脸推开了诊室的门。
音量不大,不怒自威。
但他们谁也没脸向他转述这场意外的前因后果,于是房间裏的气压在安静中降到了冰点。
“都不说是吧?好,那是谁先动手的?”
唐汀之的喉咙发痒,他对宣中岳撒不了谎,可他也不想让宣中岳因为这件事变得讨厌他——他动的手,只是为了他用过的牙刷,而且还和斗殴对象接了吻,怎么听都不是什么正常的故事。知道了这些事,宣中岳会对他留下什么样的印象?也许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像昨天那样靠近他了。
“我,我先动的手。”心裏乱成一片,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却是许帛章率先开的口。人吊儿郎当地倚在病床上,鼻子上盖了纱布的缘故,说话的声音发闷。
“为什么?”宣中岳不解。
“我看不惯他。”
“看不惯你就能打人了吗?!”
“对!我哪有你高尚,哪有你正义啊!我他妈浑身臭毛病!看不惯谁就要打谁,一个二流学校考上来的混混,学他妈狗屁乐于助人!”
“小点声!”宣中岳不是唐汀之,不是提高了音量就能被吓住的角色,眼看许帛章陷入在某种莫名其妙的愤怒中,及时出声喝止他的怒吼,反手关上门。
“所以,你现在是在针对我?”说话时目光迅速掠过唐汀之的脸,像是有意又像是无意地去捕捉某种信息。
许帛章又一声不吭了。
“说到乐于助人,我也奇怪,明明是你主动要帮助唐同学,你现在为什么又说你看不惯他?为了给他补课,你每天都要晚睡一个小时,做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今天好来欺负他吗?”
唐汀之惊讶地看向许帛章,像是准备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第一次模糊地理解到许帛章最开始为什么那么反感他。
——他的确在浪费他们的时间,就算学起来更轻松一些,但大家都只是普通人,时间用在了一处,就必定不能用到另一处。
可他今天对他说了什么呢?明明花了和宣中岳同样的时间和精力,最后只得到一句“你连他的头发丝都比不上”的评价。
还有什么比这更诛心的话吗?
“我…”
“你闭嘴!”刚一开口,就被许帛章扔了一个枕头,“宣,还有件事儿,咱们出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