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的地板又滑又凉,唐汀之挨了打,瘫在地上好几分钟都不能动。
那个吻让他恶心,是他的初吻,本应该充满柔情与期待,现在却覆上了一层粘腻的阴影。接吻的对象是许帛章,强迫的、暴力的,发生在极端的愤怒之中,变成了一个报覆的举动。——他再也不能去幻想宣中岳的吻。
对,许帛章都知道,知道他偏执的维护究竟来源于哪一种不可言说的旖旎情思。
他偏要毁掉他的幻想,毁掉他的梦!
咳了一声,觉得脸上很痛,噪音引得许帛章回过头来,鼻梁淤青。
二人面面相觑,足有半分钟,谁也没说话。
许帛章先动。
手一举起来,唐汀之条件反射地挡了一下,最终却发现递过来的是一块拧好的冷毛巾。
他打落那块毛巾,从地上爬起。
男生手重,陈奉素平时打他的力道和许帛章刚刚那几耳光比起来简直是毛毛雨。他不打算接受许帛章的这个甜枣,他也知道,即使和他相处了这么久,他们之间也根本谈不上有什么交情。
这样一来一回算什么呢?
既然相处得不愉快,那就做仇人。
“爱用不用!”许帛章攥了攥拳,觉得自己鼻子上又发热,连忙伸手去捂住鼻孔。唐汀之的拒绝让他觉得心烦,因为拒绝代表不可接近。
他为什么介意唐汀之的不可接近?
视线忽然下移,发现唐汀之的脚腕上沾着的几滴水,正在沿着骨骼的轮廓,缓缓下坠。
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重新开口:“餵,摆着个臭脸干什么?我也被你伤得不轻吧?给个面子,这事儿算扯平了。”
“你是宣中岳的朋友。”唐汀之抬头,眼神清澈而执拗,开口以后,就给了许帛章一个值得欣慰的预期,引得他聚精会神地听了下去。
“可是,你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你!”
许帛章怒目圆睁,没忍住,失手照着唐汀之的脸又扇了一巴掌。
局面彻底失控,宣中岳在考场上再见到他们的时候,发现两个人都是一副鼻青脸肿、惨不忍睹的尊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