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溪谷出来,兜裏的手机一直“嗡嗡”地响,陈奉素已经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现在要接,却忽然有点不敢。想着躲一时是一时,不如把谎话编圆了再拨回去。谁想到一到家门口,就被耳光抽上来。连原因也不问,突然就挨了打。
生平第一次,唐汀之的心中萌生了一股强烈的反抗情绪。
他睁大了眼睛看向陈奉素,“妈妈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你还敢问为什么?!”站在玄关口,陈奉素气得脸色发青,一把将药瓶和日记本一股脑地砸到唐汀之的脸上。
“我打你的懦弱、愚昧、不自爱也不自重!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嗯?谁教你干出这种事情?我教不出你这么不要脸的儿子!我说你那时候怎么死活都不肯揭发宣中岳!叫你勾搭男人!我叫你学小狐貍精勾搭男人!跟她出去玩了两次,你就给我学得这么贱!这么贱!”
“她”是唐翰元曾经的秘书,陈奉素坚信两个人的关系并不清白,曾经闹过一场,以秘书辞职收场。然而辞了这个,还会有别的。与唐翰元的结合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不幸的婚姻使她完全放弃了对经营家庭的希望。唐汀之的表现,又常常让她在绝望的麻木中感觉到更加沈重的悲哀。
劈头盖脸的耳光落下来,唐汀之只好抱着头缩进墻角,像从前的无数次那样。
然而这次又和以往不同,从指缝中寻找到自己被撕碎的日记本,除了疼痛之外,还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愤怒。凭什么呢?凭什么可以撕了他的宣中岳?凭什么他要活在一个女人对陈年旧事不肯原谅也不肯放手的恨意裏?
“那妈妈爱我吗?”
“什么?!”陈奉素喘着粗气,只觉得唐汀之在她的眼中完全化身成了一个代表了她的人生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的符号,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提问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妈妈说我不自重也不自爱…可您爱过我吗?谁来教过我怎么自重…怎么自爱啊?啊?从小到大…从小到大…我知道的停止疼痛的办法,就只有…吃止疼片…连、连这个,您也要嫌我懦弱…那您告诉我,我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