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美纪在今年入学了笠间市那边的一所小学,上学期间的起居便全在神社中,和时常过去找纪真麻烦的五条悟也在变得熟络,并自觉承担起前者追赶后者要开揍时去劝架的职责。
即时,两个年岁相近的小孩一左一右地跟在放飞童心的五条悟身后,少年只管玩乐,而惠和津美纪在对话期间,还要分心别让这个一米九大高个的家伙突然在眼前消失不见。
天高云淡,惠风和畅。
金色的斜阳给被看管对象的白发,镀上了层绚丽的光晕。
本就不讚成在半路下车却被直接拎起来的惠嘆气,想着五条悟的术式实在犯规,竟然能把汽车的车门关闭按键隔空按开,而负责送他们回来的五条家的专车还被这位大少爷给挥挥手撵走了。
感觉有点理解老爸在早上为什么要对他说快点长大,可能在大人的眼裏,自己和现在的悟就差不多。
兴致勃勃说着在最近神社中学到什么的津美纪,眨眼睛看过来。
问道:
“怎么了,惠”
他正色道:
“我要赶紧长大。”
还要变得非常靠谱。
至少不能是轻易被拎起来,夹在腋下就直接带下车的程度。
津美纪总是会给予肯定并开始鼓掌,笑哈哈地说:
“那惠要加油哦,总有一天肯定会长得比我还高的,像甚尔先生那样。”
惠:……以老爸做为目标的话,倒也不必。
男孩掀起似蝴蝶翅膀那般匆促的睫毛,手倏然指向道边引路给津美纪看。
方才被他在心裏默默嫌弃的五条悟,正在双手插兜和一位跨在机车上的金发女人对话,后者单脚架在地面上从而支撑着机动车,谈笑间又敏锐地察觉到被註视的目光,瞇起眼朝小孩这边招手。
津美纪显然也看到了,移开头看向身边的惠:
“要过去吗”
“悟在旁边应该不会有问题,走吧。”
“嗯。”
姐弟俩徐徐走近,在达到一定的距离后,就被来者猫下腰急不可待地搭讪,非常唐突。
“我的名字是九十九由基,和他一样是特级术师。”在自我介绍的途中用大拇指指去五条悟,随后她又不容置疑地道,
“你就是春野惠。”
瞟了眼五条悟,见其没有做出摇头等否认的微妙动作,于是点点头。
“我是。”
“诶——和你父亲的性子还真是像啊。”
得出此结论的九十九由基整理起挂在额头上的护目镜,将头压得更低了一些,兴致十足地上下打量着惠。
“老爸的熟人”
“不算是。”
五条悟这时才插嘴道:
“是个常年玩失踪的二流子,她说的话不用放在心上。”
“五条同学说得话好伤人啊。”
惠黑线:听起来好像是他爸形容悟时的措辞。
他斟酌了下:
“请问还有事情吗”
看起来也相当不正经的特级小姐回答道:
“刚回国就能见到你算意外之喜,而且竟然还真的是术师,这样来看,我的研究又有了新的进展。”
“研究”
“这对小孩子都不重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
惠认真地望过去,等待发问。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性”
“……啊”
九十九由基又重覆了一遍,并携带上期待的火热目光。
为什么是这种问题。
不明所以的惠,犹豫再三后方说:
“……我妈妈,那样的。”
“哎呀,和禅院甚尔那家伙简直一模一样。不过算了,毕竟你们是父子。哦,我记得他是婿入り的那方来着。”
说完,也不给他们过多反应的机会,九十九由基扣牢头上的头盔,又摘下护目镜戴好,风风火火跟路边的三人挥挥手。
“以后再见!”
转瞬间只听到这声随性的道别与轰轰的引擎在大响,然后就单单见得被留下的一串尾气,人已随秋风潇洒而去。
“……刚才发生了什么”
毫无头绪的两个小孩齐刷刷地一起去看五条悟。
“谁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
“那怎么会认识我爸”
“这就得等回家后去问你爸了。”
五条悟像个甩手掌柜地耸肩,当即把这事就干脆地甩在了脑后,扬声说:
“走吧走吧,樱酱他们说不定也到家了。”
“还不是你要中途下车。”
“难道津美纪和惠你们两个就对刚才的那个限定版扭蛋机不感兴趣吗”
“又扭不出来限定。”
津美纪也跟着说:
“悟君每次都扭不到想要的款式。”
“只要钱花的足够多,我就一定能得到我想要的!”
惠淡淡地补上最后一刀:
“也许早就被其他运气好的人扭走了。”
恼羞成怒的人,呲起牙齿,又不忘举起张作恶犬獠牙般的十指大喊:
“你们两个臭小鬼!”
作势要追过去给他们颜色看看。
而就在这时。
“悟”
风起,空中的云霞被吹散。
仍在躬身充当怪诞物语中会吃小孩的妖怪的五条悟,闻声回头。
只见是同样双手各执着一个女孩的挚友,往日都系着的丸子头已不见踪影,离开束缚的黑色长发全部都蓄在肩颈中,在跟着不羁的风向后横飞。
擦擦眼睛,再三确定:
“杰”
“你怎么……”
在这条通往春野家的明媚道路上。
十七岁的贤惠男妈妈与十七岁的恶劣奶爸,如此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