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中断一直持续到规则结束前的几分钟。
很多人都害怕,害怕问题答案,甚至害怕提出问题。
因为之前提问题的那个人,这会已经成了被孤立的对象,现场众人看他的眼神都很不友善。
人联体这会比起继续与“对话者”交流,更关心的是如何安抚大众,如何让大众不受“名额论”影响。
一旦大比例人群认为通关名额极少,绝大多数人都拿不到,干脆开始摆烂,那就会严重破坏当前各国的生产建设。
就算作为官方力量,还有最后一张“武力强制”的底牌,但这张牌使用的代价太大,一不小心还会反噬,所以不到最后时刻绝不会用。
眼看规则时间就要结束,西斯亚代表团中尚未离开的那名作家卡林加,却走到索罗马代表团处,和他们商量说自己还想再提一个问题。
索罗马代表团很是意外,不知道卡林加要问什么,保险起见先问出问题是什么,随后上报给元老院。
本来他们以为元老院不会通过,没想到给出的答复却是允许。
于是卡林加站到“对话者”面前。
对话者:“再有三分钟我就要离开,看来你们人类要提出最后一个问题了。”
“是的。”卡林加神情郑重,先做了一个确定性提问。
“从之前你与我们人类的一系列谈话中,不管是所谓的消除摩擦,还是个体觉醒等……都表明你支持、希望人类从集体生存策略转向为个体生存策略。个体主义就是你所推崇的,这一点你不否认吧?”
对话者:“我不否认。”
卡林加深吸一口气,在众人注视下一字一顿地问出他代表人类提出的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你是一名个体主义者,那你应该只关心你自己,为什么要费心通过辩论说服我们人类?你如何解释自己的言行不一?”
这个问题提出后,观看者们心中齐齐一震,为这名作家的敏锐逻辑观察而赞叹。
是啊,一个遵行个人主义的人,为什么会对别人的命运那么关心?不是应该只管好自己就行了吗?
个人主义者的竞争对象从来不是集体,而是其他个人主义者。在这种情况下,一个真正的个人主义者,为什么要苦口婆心、费心费力地来给自己增加竞争对手?
从这个角度来看,卡林加说“对话者”言行不一,很有道理。
听到这个问题,“对话者”微微点头,沉吟片刻后给出一个从未有过的长回答。
“我并没有‘费心’说服你们,只是在做我自己想做的事。个人主义代表的是不为他者而活,一个奉行个人主义的人,同样有可能会舍己为人,为他人献出生命,但这只是出于个人的选择。
如果你们被我说服,那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如果你们没被我说服,也不影响我自己继续走在这条路上。集体主义会把个人的‘行动’与‘利他’划上等号,但在个体主义的逻辑里,行动只是行动,只是出于个人的兴趣和倾向。”
“对话者”说完后,现场一片沉默。
屏幕前很多人也陷入深深的思索。
从逻辑上看,“对话者”的回答无懈可击。
正如它所说,有些对集体行动不屑一顾之人,依然会在他人落难时出手相助,这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觉得帮助别人自己会很有成就感。
只是……
人们不知道,这是“对话者”的真实想法,还是它的一种诡辩方式。
对话者:“我的回答能让你信服吗?”
卡林加先是点头,又迟疑着摇了摇头:“我是一个作家,深知人性有多复杂。但我不敢完全相信你,尤其是在你顶着的这张人皮之下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对话者”微笑:“意识到能相信的只有自己,这是个人主义的第一步。”
谈话结束后,规则剩下的一分钟时间静静流逝。
“对话者”在离开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会期待与人类文明的考验合格者再度会面,我期待到那一天时不会再有什么‘国家代表团’,你们每个人都将只代表自己站到我面前。”
……
6月4日,上午9点。
关瞳坐在避难所前陪煤球玩抛接球时,耳畔响起了盗火者的提示声。
【恭喜你通过了第十九条末世规则的考验】
【本条规则无奖励】
【七天后将发布第二十条末世规则】
“结束了。”
他把球抛给煤球,后者灵活地跳起来咬住,扒拉着送回到关瞳脚边。
关瞳揉揉煤球茂密的毛发,心说它好像又壮了不少。
从很久之前煤球就一直在山谷中放养生活,野性越来越足,不过智力似乎也有所提升。
过去除关瞳外,要是有其他人在煤球还会保持警惕,偶尔目露凶光。但现在它似乎能够理解白星、黑星等人是关瞳这个主人的朋友,再见到后也不会龇牙哈气。
“自己去玩吧。”
关瞳拍拍煤球后背,后者叫了一声便奔入林中不见踪影。
他回到避难所二楼,登录升华者之家网站。
规则结束后每块屏幕都回归正常,憋了几天的网友们纷纷在闲谈板块里发言。
当前的热门贴是一个搬运贴,楼主把官方刚刚发布的最新声明搬运了过来。
关瞳点进去看了看,发现声明内容和他预想得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