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那是“明月”的月光。
就在他离水面不足百米距离时，召出影子托住自己减速，省得硬生生拍下去。这种高度下“自由跳水”，冲击力会直接把他弄晕过去。
落到海面上后，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海水在向着中心区域汇聚。哪怕这里已是引力漩涡的影响边缘，可这种感受还是很强烈，可见“明月”的引力之强。
关瞳有亚当制造的无形引力场护体，并没有受到影响，但这种防护时间有限，他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
开始吧。
他一头扎进海里，让影子向中心游移。影子本身的速度、加上引力漩涡带来的速度，再加上“明月”距海面的距离比上次大大缩减，使它能飞速逼近“明月”。
经过十天规则期，“明月”除了一直在上升外，它的质量也在不断增加。
当关瞳“看”到它时，第一反应就是震撼。
上次他和上苑紫说自己很恶心，就是因为看到很多海洋生物被引力捕获，尸首形成了密密麻麻的“月环”，那情形谁看到都会想吐。
这次关瞳没有觉得恶心，不是那些海洋生物的尸首都不见了，而是全都变得透明化了！没错，就像透明膜缠绕在球体上，层层叠叠根本数不清究竟有多少层。
这无疑是引力在增强的表现，每具尸首大部分都被球体“吸收”，剩下的残渣混合在一起，堆叠成透明膜似的东西。月光再穿透它们折射出去，让本还算柔和的光芒变得幽幽。
而且质量增加后，球体体积也变大了许多，关瞳一眼根本看不全，无法判断它究竟有多大。
真可怕……
关瞳操纵影子抵近“明月”在他视野内的腰部位置，展开影域。
霎时间影子以平面形态快速展开，切入球体内部并一直向前挺进。
等影子穿透球体，从另一端钻出，就可以进行虚实转换。
关瞳不希望、也不认为影子能像割开山峰一般割开这个巨型球体，这两者的质量根本不是一个概念。他想要的只是阻止，只要能奏效，哪怕阻止零点一秒“明月”上升，计划就成功了。
“影子，你那里怎么样？亚当现在满头大汗，似乎快无法再维持引力场了。”短短数秒后，定位器里突然响起张明路的声音，听起来略显急躁。
关瞳回道：“还不行，球体直径太大，我的影子还没完成洞穿！”
“再给你10秒！”这次是亚当的声音，他先前说过自己只有坚持不住时才会开口。
“怎么会这样？”关瞳不解，“时间太短了，模拟时明明……”
“那不一样，是我低估了实际情况！因为‘明月’一直都在上升，这过程中它的引力场会不断变化，我必须时刻跟着变，这对于大脑计算量的要求太大！”
“……我知道了。”
两人说话间十秒已过去一半，关瞳默数到最后一秒时，影子还是没能彻底洞穿球体。
但他必须行动，否则亚当制造的引力场一崩溃，他会立刻被“明月”的引力场影响，很可能会失控。
虚实转换！
移形换影！
读秒结束的一刹那，关瞳先后发动两项能力。
横穿进球体的影子转化为实体，同时他的身体转移出了引力漩涡范围。
移形换影完成的一瞬间，关瞳出现在最近的海岛，他踩在沙滩上，能感觉自己和影子的联系消失了。
他微微一怔，知道这是影子被“彻底摧毁”的结果，这还是他自打获得影子后的第一次。
影子当然不会死，被彻底摧毁后还能再从【无字书】中召唤出来。关瞳只是惊讶，没想到“明月”的毁灭性那么强大，不只毁掉了球体内部的影子，还将力道传导到了影子的所有分支。
但眼下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脑海中没有响起提示。
“……”
不需要别人来告知，只要盗火者没给提示，就说明规则没有结束。
规则没有结束，就代表行动失败。
关瞳忍不住踢了一脚沙子，失望的眼神落在扬起的沙粒上。
……
“怎么回事，屏幕坏了？！”
“不，我观察到……不对劲！”
“频率变了，有陌生的频率和‘明月’的频率混杂在了一起。等等，陌生的？”
索罗马观察船内部，一众观察员纷纷大呼小叫起来。
不多时联络屏幕亮起，乔伊森严肃的面庞显露出来，出言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观察船负责人答道：“是‘明月’的观察读数出现重大变动！”
“重大变动？什么意思，有什么人攻击它？”
“有可能，读数显示它的质量出现了下降，而且变得很不稳定。虽然没有停止上升，可受到的影响无疑要比之前用超级核弹攻击的效果大得多！唯独奇怪的是，我们没有观察到任何针对它的攻击……”
负责人背后不远处一名年轻观察员闻言，欲言又止。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但他捕捉到了频率的变化。那个瞬间出现在‘明月’内部、又几乎瞬间消失的异常频率，让他觉得很熟悉。
“会不会是北星的秘密行动？有船只或潜艇靠近目标海域吗？”乔伊森问。
潜艇！
那名年轻观察员顿时回想起来，当时他所在的潜艇“幸运女神号”被卷入引力漩涡，生死存亡之际有一股力量托起艇底，让潜艇逃出生天，上面几十号人保下一命。
当时托起艇底的那股力量频率，和刚才他在一瞬间听到的一模一样，明显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我们没有观察到有额外的船只或潜艇出现。”观察船负责人说，“乔伊森院长，‘阵列行动’不是就要开始了吗？怎么会出现这种变故？”
屏幕中的乔伊森同样面露疑惑，但并没有多说：“我怀疑这件事可能和北星有关，要立刻进行处理。你们继续保持密切观察，有任何情况都要第一时间上报。”
“明白！”
通讯结束后，观察船负责人转身对所有观察员叮嘱：“所有人，发现任何外部对‘明月’施加的影响都要立刻告诉我！”
观察员们纷纷答应着，那名能听到频率的年轻观察员眸光闪动，低下头去，决定暂时不将此事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