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长……”
一个声音在心裏吶喊着“不要问!不要问!”可是胸腔裏涌动着一股强烈的冲动,催动自己的唇张开,强迫自己的声带振动:
“你…讨厌我了吗?”
房间内的温度瞬间跌到冰点。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大家就不会死,”艾伦的声音虚浮而凄然,“如果没有我,这种作战计划就根本不会存在……如果我和兵长不是现在的这种关系,就没有这么强烈的罪恶感了…兵长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终于说出来了……在心裏积压了整整四天的话。然而艾伦感受到的不是轻松,而是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利威尔的肩膀,指甲狠狠陷入对方的皮肉,他知道自己的眼睛睁大到了可怕的程度,他感觉得到自己的瞳孔在收缩,他听见有人在自己的内心深处绝望地吶喊:
兵长求你否定…求你坚决地否定,然后狠狠打我,骂我是个白痴,告诉我这是在胡思乱想……兵长求你开口!!
(五)
然而,利威尔只是移开了目光。
“兵长,我们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神经质一般地突然搂住对方,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兵长我们亲热吧…我们什么都不想了,像往常那样做吧,弄坏我也不要紧……”
“艾伦。”
艾伦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眼睛早已被灯光刺得什么也看不见,冰凉的泪水从眼角溢出,滑落到耳朵上方的头发裏,渗进同样冰凉的枕头。
“换个人吧。”
什么……
“顶着这种压力来做,更难受吧,别勉强自己了。对着我硬不起来,换个人兴许就好了。”
“兵长…我不要,我只想和兵长……”
“啊,果然还是太委婉么,”利威尔掰开艾伦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有些不耐烦地坐起了身,“刚才那句话,其实是在说我自己。听明白了么,小鬼?”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艾伦的胸腔裏砰然碎裂。
这样么……
其实,从世俗的角度来衡量,自己和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几乎没有感情可言呢……
憧憬对方,算不算是爱情?答案是否定的。整个调查兵团,乃至于壁内的世界裏,所有人都憧憬着、崇拜着敢于和巨人正面交锋的英雄,更何况自己憧憬的这个人,是人类的最强士兵。同生共死过,算不算是爱情?不,几乎所有上过战场的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在对死亡的恐惧和对茍活的欣喜中,下意识地靠近和自己一起活到最后的人,不是太自然的事么?
那,那么…不止一次的身体交迭,算不算爱情……
一切始于对方恶作剧般的强暴,接下来就开始了一次次丧心病狂的羞耻游戏。自己由一开始的犹豫不决到最后的心甘情愿,到底是执着于这个人,还是执着于这件事本身都搞不清……现在,这个前提已经不存在了,那么这份关系,要怎么维持?三十四岁的调查兵团士兵长和十五岁的新兵,呵,怎么听都像是权力和肉ti的交易……
“这么久不说话,想明白了?明白了就把衣服穿上,回地下室睡。或者你想再赖一个晚上也可以,把灯关上,回来躺下。”
可是…可是为什么,明明已经想通了,却还是不愿放手?自己在执着什么,在坚持什么……为什么灵魂都像被抽走了一样,为什么对这个人的爱突然溢出,多得要把自己淹死?
“兵长……”
颤抖着起身,摇摇晃晃地靠近,然后猛地把对方按倒。
“请兵长不要…不要结束这段关系……”泪水汇聚到下颚,以惊人的速度向下滴落,几秒之内就打湿了利威尔的前襟。
“为什么,我已经给不了你什么了,你知道的吧。”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别说你离不开我之类恶心的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离开了谁不能活。”
“兵长…我爱你,我爱兵长……”用已经冰冷到没有温度的手,抓起对方的手,狠狠按进自己心口,“爱你…我爱你……”头深深低下去,刘海完全挡住了眼睛,“兵长,我爱你……非常,非常地……”另一只手,狠狠地陷进床铺,指甲因过于用力而折断,晶莹的血红瞬间填满了白色的月牙,“我爱兵长……”
(六)
翻来覆去,只有这样一句蠢得不能再蠢的话,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一丝一毫的说服力。
“餵。”有人想要打断艾伦疯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