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利威尔再来找你的话你的身体一定吃不消!哦也不一定,你是巨人,巨人的恢覆能力……”
艾伦只觉得脑袋裏嗡嗡直响,韩吉继续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懂,那些词和句子就像外星文一样从左耳进去又从右耳冒出来,他猜想这是由于脑袋过热导致它们都不敢停留。艾伦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去捂脸,然后瞬间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可以直接去熨衣服了。
“……总之!”韩吉忽然结束了她的长篇大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一边死死盯着艾伦一边紧了紧自己的白手套,“我要开始了!”
“啊绝对不行!韩吉分队长是女士,不可以帮我做这么……”“啊,让性别什么的去见鬼吧!这个问题连我的亲妈都没有搞懂,你就不要瞎操心了!不过多亏了这个属性,全部队无论男女我都可以帮他们检查身体,基本上没有一个逃得过的。来吧,先来第一项!”
艾伦惊恐地看着她眼镜片后面闪闪发光的眼睛,全身发抖:“第一项是…什么?”
韩吉的手裏,赫然是一只温度计样的东西。
“给你测肛温。”
……
利威尔刚推开地下室的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幕:
韩吉如拔萝卜般满头大汗地从床底下用力拖曳着什么,口中大叫着“小天使你一定要乖乖从了我”,而被他抓着的疑似两条人腿的事物还在不停挣扎,且有声音从床下传来:“韩吉分队长快松手,我绝不会同意的!”
在搞什么啊,这两个白痴。
危险的生物身上总能散发出奇异的气场,即便不发出一点声音,也能让人后脊背发凉。韩吉莫名地打了个冷颤,一回头,就看到利威尔正抱着臂,倚门站着。
“啊哈哈,利威尔你来了啊……”
“出去。”
“诶?!不要这样吧!你们要做什么?我可不可以围观?记录?拍照?你们放心绝对只用于科研!”
接下来的三十秒,地下室被各种诡异的撞击声和惨叫声充斥了,最后随着一声门响,万籁俱静。
地下室裏只剩下了艾伦和利威尔,一个在床下,一个在床边。
“小鬼,出来。”
“……兵长,我能不能就在这裏和你说话?”
“你有毛病么,床底下很臟。”
“不是…我,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兵长,所以还是让我在床下呆着吧……”
利威尔扫了一眼艾伦露在外面的腿,眉略微皱了皱,却也没再说什么,默然地坐在床上,一条腿迭上了另一条腿。
艾伦听着上面传来的“吱呀”声,心想这是今天第三个坐在自己床上的人了,这张地下室的床恐怕之前的半辈子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热情的待遇。
“吶,艾伦。”
“在!”
“你恨我么。”
艾伦楞住。眼下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只不过那时自己不是躲在床底下,而是坐在兵长的旁边瑟瑟发抖。当时的自己有些违心地说了“没有”,但是现在,忽然想说实话。
“报告兵长,有一点。”
(十五)
七天以后。
艾伦和平常一样提着水桶走进马厩,给战马们添水时,胸前口袋裏的手帕忽然掉了出来。他弯下腰去捡,然后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当时的情景。
自己说了“报告兵长,有一点”之后,地下室的沈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艾伦在床下紧紧攥住了拳头,背后已经有冷汗渗出来,就在他不祥的预感即将达到顶峰的时候,利威尔站了起来,床松了口气般轻轻吱了一声。
艾伦回过头,就看到那双军靴立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在昏黄的灯光下半明半暗。
“手帕放在床上了,出来擦一把脸,臟死了。”
然后艾伦就像做梦一般地看着那双军靴离开了视线,再然后,门就被打开又关上了。
兵长……走了?
艾伦茫然地从床底下爬出来。空无一人的地下室,只有这张床和旁边低矮的床头柜,凉了的粥依然放在上面,粥的表面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膜。之前都没有发现,自己外穿的衣服不知被谁,整整齐齐地迭好放在床头,军鞋和拖鞋规整地摆在床头柜的右侧。目光又重新回到床上,那裏被扔下了一条白色的手帕,不带一点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