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把它拿起来,送到鼻子下面,深呼吸。
干干凈凈的肥皂香味,很好闻,可是却没有沾上那个人的气息。那一刻不知为什么,有点失望。
从那以后艾伦就把它揣在了左胸前的口袋裏。也是从那一天起,利威尔接到了上面的紧急诏令,要离开临时基地几天,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艾伦把最后一瓢水倒进了马槽裏。
“餵,小鬼。”
艾伦的手抖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他听出这个声音不属于他在想的那个人,一时间有烦闷涌上来,突然很反感这声“小鬼”由别人来叫。
奥路欧被华丽丽地无视有点不爽,清了清嗓子,换了一个称谓:“新兵艾伦耶格尔。”
艾伦这才回头。
“你个混蛋真是架子不小啊。”
“对不起,刚才在想事情。前辈有事吗?”
奥路欧瞇起了眼睛,似乎在审视他,艾伦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小兽般凌厉的眼神反而把想要震住他的对方吓了一跳。
“切…没有。只是想给你个忠告,别以为被兵长那样对待了,就得意到天上去,最好记住你自己是谁。”
艾伦刚要开口辩解,却被他的下一句话弄得完全失神。
“再说兵长又不只玩过你一个新兵。”
奥路欧说完这些话便走了,只留下艾伦一个人,傻傻地攥着没来得及放进口袋裏的手帕,呆站在原处。午后的天空布满了一层厚重的雨云,惨白的天光却依旧从裏面渗出来,反射到地上,很刺眼,雨前的闷热在马厩中蔓延,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嗯…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自己应该能想到的。对,没什么大不了的,继续干活。
艾伦闷下头,挽起袖子,卖力地搬动着军马的饲料。草料受潮后变得更重,让搬动的人头重脚轻。
而且又没有对兵长抱有什么特殊的感情,本来就没有……不过是那种关系罢了,更何况只有一次……自己感兴趣的只是他的身体罢了,对……
水滴,突然落到了手背上。
艾伦茫然抬头,他以为天下雨了。
啊嘞…没有下雨么,那么,哪裏来的水呢……那个…眼泪为什么会停不下来,真是…笑死人了呢,嘿嘿。
(十六)
这一晚对于艾伦来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加入调查兵团的新兵正式来此和部队汇合了,自己得以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同伴们,尤其是三笠和阿明;坏消息是,已经不想再见到的利威尔兵长今天和他们一起回来了。总体上来讲,好消息带来的喜悦比坏消息带来的痛苦多一些。
“艾伦,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艾伦摇头,微笑,手被面前的人紧紧攥着,每根指头都感受到了属于三笠的力度。阿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围着他转,好像在仔细观察艾伦受伤了没有,发现一切如常后,才终于松了口气,灿烂地笑了。
“那个小矮子实在太嚣张了,总有一天,我要让他尝到应有的报应!”三笠转过头,朝着一个方向恨恨地轻声说着。
艾伦吓了一跳。
他的第一反应是,三笠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和兵长的事,然而紧接着他就想通了,三笠是在为法庭上利威尔痛揍自己而心疼。既然知道三笠刚才那道目光是射向谁的,艾伦就偏偏背对着那个方向,仿佛是要挡住他,让三笠眼不见心不烦,同时抬起手,替她理着有些凌乱的红围巾:“路上累不累?”
阿明在一旁插嘴:“很辛苦的,骑马用了将近四个小时,这裏真的很偏远啊。”
“的确。你们饿了吧?把行李放下,我们一起去吃饭。”
“嗯!好久没和艾伦一起吃饭了呢。三笠,咱们走吧。艾伦你在食堂门口等我们吧!”
“好!”
艾伦目送着他们离开,想着自己不妨也先回到屋裏收拾一下,于是转身向地下室的方向走去。然而在这个过程中,他视线的余光极不情愿地捕捉到了某个人的身影。
他正在和团长商量着什么事情,侧颜是一如既往地毫无表情。从这个角度看去,团长高大的身形几乎能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所谓的人类最强此时像孩童般矮小。
艾伦想起就连自己都比他高十厘米。
的确是个小矮子,还是死鱼眼,半秃脑袋,洁癖,暴脾气,老流氓,而且殴打下属,猥亵新兵,不知道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这种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