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会遭天谴……呼,痛快多了。
可这时他又看到,团长很自然地把手放在了利威尔的肩上,那种默契让人不由得想到多年的兄弟或者父子,而利威尔亦是不动声色,专心地听着,那感觉像是在表示绝对的信任和服从。
忽然……很不爽。
艾伦用力咬上了自己的唇,低下头,快步离开了。
……
久违的失眠。
艾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床褥都被他身体的热力摩擦得有些热了。先是由侧卧改为了仰卧,又由仰卧变成了趴着,头深深陷进枕头裏,想寻找被全部填满的感觉,结果却是除了快要窒息什么都感觉不到。
如果三笠或者阿明在身边……该多好。
当然,这只是随便想想。艾伦不可能蠢到再次半夜起身出门,否则某个人床头的警铃又要响了。
为什么会如此烦躁,压抑……还有孤独?
(十七)
就像一条在冰冷的深海裏游弋的鱼,没有体温,没有视力,紧紧包裹着自己的只有冰冷的海水。冷,冷得快要被冻死了……艾伦清晰地想起,这种感觉曾经也有过——那是在逃难的那艘船上,自己和三笠相拥而眠,甲板上的夜风凄寒彻骨,天空黑沈沈的,没有一颗星星。那一刻自己意识到,或许活着就是一件残酷而孤独的事,没有人会完全懂得另一个人心中所想,哪怕她正枕着你的肩膀,沈沈地睡着。
漂泊感,失落家园的,永恒的漂泊感。
奇怪…为什么会想这些?明明白天的时候还在纠结自己对利威尔的感情……这几天的状态一直是浑浑噩噩,像个失恋的蠢货,完全忘记了壁外的巨人,忘记了绝望、恐惧和悲伤,只是一门心思地想着特别微不足道的蠢事。不得不说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放松,然而这种放松的代价就是一直提不起精神,整个人都变得忧郁起来了。
“兵长……”
意识到的时候,唇齿已经相碰,莫名其妙地吐出了这两个字,而自己的声音也简直不可接受,那是带着撒娇意味的颤音,仿佛只要得到回应,就拥有了整个世界。
忽然很想哭。
艾伦用力抓紧了枕头,把头更深地埋在裏面,强迫泪水退回去。
“兵长,来陪陪我。”
坏掉了,自己一定是坏掉了……
“我孤独得要死掉了,救我……”左手搭上右臂,右手搭上左肩,就这样给自己一个拥抱,紧紧地,用力地,笨拙地模拟着那个人的动作和力度。
然而寒夜裏,温暖自己的,只有自己的体温。
忽然间,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艾伦止住了哭。他神经质一般地打开了灯,抓过床头的制服,抖开,从左胸前掏出了那条白色的手帕。
一尘不染的一方白,白得刺眼。
呵,兵长,你有洁癖是吧……
艾伦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做梦似的脱下裤子,连内裤也一起脱掉,颤抖着拿起那条手帕,用它来安慰自己。隔着自己手掌的布料略显粗糙的质感,带来了异样的刺激,让人迷失,也让空虚到达了极致。
——想要那个人,而不是一件东西。
很想……
求求老天,不要让自己一个人呆着……
“咔嚓。”寂静中,这样一声轻响都足以把人吓成白痴。
怎…怎么回事……
艾伦全身一抖,扭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地下室的门被人打开了,而门口站着的、手裏还攥着钥匙的人,正是刚刚撕心裂肺地想着的那一个。
餵,不是吧……
老天你搞错了!我是让他来,但现在…现在这种状况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艾伦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拉过了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同时把那条手帕飞快地塞到了枕头底下。
门口的人只是冷冷地看着,似乎对艾伦刚刚的所作所为不想发表任何意见。艾伦则睁大了一双无辜的眼睛,傻傻地看着他,不知是要求得原谅还是不想求得原谅。
就这样尴尬地对视了很久。
最终还是艾伦弱弱地开了口:“那个…兵长不进来坐坐吗?”
(十八)
艾伦真的很担心一会儿自己这张床会受不了。
早在利威尔进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事了,可是真要发生的时候,自己又紧张得颠三倒四:“团长,这次兵长也在,啊不是……兵长,这次团长他们也在,我们是不是…小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