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听说的不错,
宁桓才十二岁,他还处在一个想撒娇想让别人重视他的年纪。
这件事本身并无任何过错,可结合他皇帝的身份而言,
便是大错。
宁枳问温听,
“你觉得,
作为一个皇帝,
最重要的是什么?”
温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皱眉思索了许久,
才不确定道:“勤政爱民?”
宁枳莞尔,“虽然朴实,但确实如此。这个词听起来简单,可若想做到,
真的很难。”
它需要帝王有一颗坚毅而又柔软的心,
需要帝王摒弃个人的喜好,需要帝王心怀天下。
每一条都很难,
可每一条又都很重要。
宁枳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已经凉到没有一丝温度。她深深吸了口气,
又缓缓呼出。
“不早了,回房歇着吧。”
宁枳在温听困惑不解的眼神裏,摇晃着回了房。
第二日,
宁枳是被四周吵嚷的声音闹醒的。她努力想睁开眼,只觉得眼皮十分沈重,嗓子也干哑难受。
宁枳不适地动了动身子,
立刻有人靠过来,
半抬起她的身子,
小心地给她餵了点水。
她身上难受,但神思清明,
听到了周围的说话声。
“…这位姑娘是受了风寒,又长期积压于心,所以一旦爆发开来,瞧着便特别吓人。”应当是太医院院正的声音。
“那阿…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烧成这个模样,她都多难受!”是宁桓的声音。
“皇上莫急,其实现在发出来也好,郁结于心的时日越久,爆发起来越严重。”
“可怎么就突然爆发出来了?”
“都怪我,我昨晚看她穿的那么少坐在院子裏,还问了她冷不冷。她说不冷我就信了,我应该直接拉她进屋裏来的。”是温听带着哭腔的着急声。
宁枳很想跟温听说不关她的事,可张了几次嘴依旧发不出声音。
“行了,人已经病了,先想法子退了热让人醒过来吧。张院正,这裏没你的事了,下次开药吧。”是靳渊。
太医一走,屋裏的说话声瞬间又弱了下去。有温热的手附上她的额头,似乎被滚烫的热度吓到又迅速缩了回去。
“阿姐,”宁桓的声音低低地响在耳侧,“太医说你郁结于心,是我让你难为了么?”
宁枳眉心皱了下。
方才收回去的手重新附上来,替她抚平眉心的褶皱,“靳相昨日与我说了好些话,我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幼稚。你快些醒来吧,有什么话你好好跟我讲,这次,我一定好好听。”
不知是精神确实支撑不住了,还是宁桓最后这句话让她松了口气,宁枳又一次,沈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时,屋内灯火通明。
宁枳发了好久的热,必然是出了许多的汗。可此刻穿在身上的裏衣干凈温暖,想来是有人给她换过了。
宁枳嗓子干涩发疼,是发烧过后的后遗癥。她动了动身子,想要掀被起来喝点水润润嗓子,手却被人按住了。
“阿姐你要什么你跟我讲,我去给你拿。你还发着热,院正说不宜下床走动。”
被宁桓制止,宁枳索性便不下床了。她张了张嘴道:“水…”
声音太小,宁桓没听清,“阿姐你说什么?”
宁枳半撑起身子,看了看搁着茶壶的桌子。
宁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瞬间恍然,忙不迭走过去,磕磕绊绊倒了杯水。
宁桓被人伺候惯了,连杯水都倒不好,怕宁枳渴着,又急急忙忙便往床边走。一杯水递到床边,只剩了小半杯。
宁桓很懊恼,“阿姐你等一下,我再去重新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