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此话何意?”靳渊声音冷如冰刀。
“并无他意。”宁枳嗓音温淡,
“此间事了,我便要跟薛朝一起回浩气盟去,届时桓儿一个人在京中,
自当是要倚仗靳相的。”
靳渊冷笑,
“你我都知道彼此是什么样的人,
就不要说这种一拆就穿的谎言了。依着你的性子,
即便你要回扬州了,难道会不帮宁桓把掌权的道路肃清了?将他交给我?长公主殿下,
你就不担心本相谋权了么?”
这是宁枳一直担心着的事情,却第一次被这般直白地摊开来说。
坦白来说,若是说宁枳毫不担心,那是假话。李阀一旦倒臺,
李太后在后宫的权力也会被削弱很多,
若是宁桓不能抓住机会真正掌权,那前朝的势力,
便会落到靳渊的手中。
无论是李阀独大,
亦或是靳渊独大,
只要权力不是掌握在宁桓的手中,宁枳都不可能真的安心。
但靳渊到底与李阀不同,因着小时候的那点了解,
以及薛朝的信任,宁枳愿意赌一把。
“你不会,我相信忠勇侯之子,
必然与其父一般忠烈。”
靳渊眉眼一沈,
推门而去。
近日,
因为北荻公主入京一事,京城热闹非凡,
街头巷尾讨论着的,都是与此相关的话题。
前阵子还是话题中心的不夜侯,此次也变成了话题讨论聚集地。
“听说那梓桑公主美的跟仙女似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我隔壁邻居的儿子的外甥女的男人在梓桑公主住的驿馆做事,他有一天碰巧远远地看到了梓桑公主的背影,然后啊,念念不忘了好一阵子。”
“哎呀,一个背影就这么好看,这要是正脸,得好看成什么样啊。”
“我可是听说,这梓桑公主是要嫁给咱们皇上做皇后的,能不好看么?”
“不能吧,咱们皇上要娶个敌国公主当皇后?”
“嗨呀这一旦成了亲,哪还谈什么敌国不敌国的。”
…
云端在楼下一边帮忙一边听着八卦,心情也跟着听到的话语起起伏伏。
她虽然没见过小皇帝,但是知道小皇帝对宁枳的重要性,也知道小皇帝今年才十三岁。
逼着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娶亲已经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了,娶的还是个他并不喜欢的人,也委实太过可怜了些。
云端想着想着不禁有些走神,这一走神,就撞上了一个人。
她“哎呀”一声,“抱歉抱歉,是我没註意看路撞到了你,客官你没事吧?”
“无事。”来人长相俊秀,声音却沙哑异常,他扶了云端一把,并趁机将一张纸条塞进了云端手中,“下次註意些就好。”
俨然是当时宁枳失踪之事时,云端见过的白兴洲。
“好的,多谢客官。”
云端第一次做这种传递情报的事情,半是紧张半是兴奋。等到白兴洲彻底离开不夜侯之后,她又装模作样地看了一遍店内的情况,才回转身子,往旁边的薛府走去。
宁枳最近身子不舒服,动不动犯恶心,连云端都看出不对来。但是薛朝和宁枳两人却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也不提请大夫来看一看。
云端干着急,几次提起找个大夫来看看,都被宁枳岔开了话题。
无奈,云端也只能强迫她在家裏歇息,不让宁枳再管店裏的事情。
好在这一次,宁枳没有反对,云端这才松了口气。
宁枳此刻正在房内,皱着眉喝云端早上炖好的补品。她听完云端的话,看完字条上写的内容,随手又递给薛朝,若有所思。
字条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个字:明日给梓桑公主送茶叶。
“阿元让人送来的?”薛朝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