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陶抒苒觉得这次的锅不应该全甩给自己。
毕竟她是在区教育局门口出事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扭伤了脚,韧带严重扭伤伴随轻微的骨折。
当时是周六下午,陶抒苒在吃早餐的时候得知爹娘双双加班的时候,心裏还是十分庆幸的。
因为不确定两人什么时候回来,她楞是在家熬到了十二点,然后对着已经到了但还没拆封的外卖餐盒,分别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关心他们几点回家吃饭。
在听到“令人遗憾”的答案后,她为父母的忙碌嘆了口气,然后火速给姜寒栖发信息,约她下午学校操场见。
她之前确实在姜寒栖家的跑步机上跑过很多次,但还从没有测过自己最多能跑多快。
毕竟是从飞毛腿齐雯雯手裏接过的接力棒,陶抒苒想尽量做得好一点。
按照惯例,姜寒栖在她家楼下接她去学校。
结果陶抒苒刚一下楼,就被姜寒栖赶上楼去了,说现在入秋了,要换秋季运动服。
陶抒苒原本穿的运动服还是她们暑假一起去买的,在十月下来说,确实是有点冷了。
可她偏偏也没什么好看的长裤了,最后只能翻箱倒柜半天,配出一套勉强不错的,然后不情不愿地下了楼。
到操场后又是测试又是练习地,花了两个小时,然后一起去泡了会儿图书馆。
等到下午四点了,陶抒苒估摸着爸妈快要下班了,便连忙赶了回家,还拒绝了姜寒栖送她回家。
毕竟她是偷偷溜出来的,要是回去碰到了爸妈,他们会把姜寒栖当成共犯,肯定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等体贴的陶抒苒走到家门口,一摸口袋,心“啪嗒”就凉了。
她把钥匙落在家裏了——
钥匙在原先运动服袋子裏,她换完衣服忘了拿出来。
悲从中来的陶抒苒泪流满面,只好给陶母打电话,乖乖汇报了自己下午去学校锻炼身体的事情,陶母显然是忙极了,听了电话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她直接来办公室拿钥匙。
所幸她家离区教育局很近,转过两个街口就能到。陶抒苒嘆了口气,边和姜寒栖发消息吐槽这件事情,边在网上搜索“水逆”的相关信息。
危险就是在这个时候飞驰而至的,陶抒苒没有戴耳机,灵敏地捕捉到了轮胎飞速转动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原本站在人行道下坡处等着红灯,一抬头就看到了向她飞奔而来的轿车,一时有些慌神,运动了两个小时都没酸胀的双腿,此时都有些软,靠着本能的判断和反应,她身体后仰,向侧后方跑去。
最终虽是有惊无险,但右脚脚踝严重扭伤,手机也从手中飞了出去。
不远处的交警留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迅速前来维护现场。
被好心路人扶起的陶抒苒连连说了几声谢谢,也没意识到刚刚脚腕传来的剧痛,接过了另一位好心人帮她捡过来的手机,前前后后摸了一遍,直到确认过真的只有钢化膜碎了,才勉强舒了口气。
下一秒,踩在地上的右脚踝上一阵剧痛传来。
呜……她真的是赶上水逆了吗。
陶抒苒惊魂未定,有些茫然地四处看了一下,撇着嘴角解锁了手机。
虽然街对面五十米处就是区教育局了,但要是这个时候去烦老妈,她肯定要挨骂,因而,陶抒苒也没多想,直接给姜寒栖发信息说明了情况,麻烦她过来送她去趟医院。
期间,她发着发着信息,突然看到手机屏右上方落了不少灰,就顺手擦了擦。
自己上上下下各种擦伤扭伤也不看,倒是手机宝贝得很。
这一番举动落在路人的眼中,惹了一阵哭笑不得。
那厢,交警联系好了同事扣住了肇事车主,连忙过来安慰陶抒苒,互留了联系方式后,说给她叫救护车,陶抒苒听了,茫然地继续眨了眨眼睛,下意识问道:“救护车要钱吗?”
不等回答,她又自言自语道:“肯定是要的吧,噢,不用了,我已经让人来接我了。”
说完还摆了摆手笑了起来,双臂大张,给大家展示一下她伤得并不严重,又逗笑了一行人。
姜寒栖来的速度极快,本身距离就近,没过几分钟,她便乘了私家车抵达了现场。
陶抒苒看到了熟悉的车辆,心中的迷茫感总算好过点了,从心底裏有了踏实感。
她先是和好心人们打了招呼辞别,然后朝着下车的姜寒栖奋力挥手,用她没有扭伤的左脚一跳一跳地朝姜寒栖靠近,脸上的笑容明媚得不像是刚受过惊吓的样子。
等车子驶离现场,路人望了望车标,也不由得陷入了茫然:“现在的大户人家连救护车都坐不起了吗……”
“好啦姜寒栖,不要皱眉头了,不好看嘛。”
勤俭持家的陶抒苒做完了全套检查后已是身心俱疲,她躺在姜寒栖执意给她开的病床上,一双手抬起,指尖一遍遍撇着姜寒栖的眉毛。
姜寒栖收回了给陶抒苒擦拭伤口的碘伏棉签,轻轻嘆了口气,任由她捧着自己的脸。
手机上收到消息的时候,陶抒苒也没说清楚情况,只说是扭伤了脚。结果一到现场,就看到了围了一圈人,还有正在测量数据的警察,才算明白了是交通事故。
她的小姑娘,头上脸上手上全是擦伤,血珠子往外渗,留下了一片片模糊的血痕。偏偏还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只是笑着向她招手,然后蹦蹦跳跳地扑到她怀裏。
一番检查,还发现踝关节有裂痕,不得不打上石膏修养,小姑娘却全程眨巴着水汪汪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笑嘻嘻地反过来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