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觉,陶抒苒感觉身体好过了点。
似乎浑身的疲惫消去了不少,就连闭塞的心,也突然有了喘息的空间。
她慢慢从床上做起来,想看看时间。
刚刚她是哭累了直接昏睡过去的,连闹钟都没有设,要是过了时间那就罪过了。
虽然今晚不用上外教课,但家庭作业还有她自己制定的学习计划还没有完成呢。
直到拿起了放在床头的手机,荧光屏亮起时,陶抒苒才终于察觉到了哪裏不太对。
她打开灯,有些茫然地环顾起了四周。
骆色的墻纸,宽大柔软的天鹅绒被,还有窗边那个她留意过许多次的漂亮精致的茶色立柜。
时隔三四个月,她又做梦了。
陶抒苒苦笑了一下,是因为她只有今天没有参加补习班,所以还有做梦的精力吗。
她重新拿起了手机,界面上干干凈凈,没有人发来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解锁了屏幕点进社交软件,她和姜寒栖的最后一条聊天记录停留在今天早上,姜寒栖告诉她已到公司,叫她好好休息,还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而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陶抒苒不由得咬紧了牙,入睡前那股委屈感突然就被带入了梦中。
她想起来,姜寒栖给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也是这样的,告诉她说,入营了,叫她好好照顾自己。
消息过来的时候,她还在上课,等回到了家裏才看到的,她发了个可爱的表情过去,果然那端再也没有了音讯。
今天发生的事情……她都没办法让姜寒栖知道。
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陶抒苒自嘲地笑了笑,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前几次就註意到了,窗边那个茶色橱柜裏,似乎摆了一些证书。之前就想去看看裏面存了些什么,可惜每次身边都有事情,不方便过去看。
正好今天她自然醒,可以过去翻一下,说不定,真的能预知未来……
陶抒苒感觉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快,她把凌乱地披散下来的长发一股脑儿往身后撇,趿着拖鞋走到了柜子前,刚想伸出手,房间门却被轻轻推开了。
“宝宝?”熟悉的声音传来,陶抒苒一偏头,就看到了在门口立着的人。
她醒来后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微弱。
姜寒栖站在门口,逆着光,一双温柔的眉眼却依旧清晰可见,她似乎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的正装还没有换,挺拔的身姿就像是一棵凌寒生翠的松木。
陶抒苒楞楞地看着她,还没有开口说话,姜寒栖就极为自然地走进了房间。
“怎么就醒啦,不再睡会儿吗。”陶抒苒此时只穿着一件宽松的丝质睡衣,她抬手轻轻一揽,就把那柔软纤细的腰肢搂进了怀裏,顿时感觉工作一天的疲劳都消失殆尽了。
陶抒苒瞬间涨红了脸,连身子都开始发软了,却也没有推开对方,只是一左一右分别拽住了那双在她身上作乱的手,支支吾吾道:“我、我刚醒啦。你到家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姜寒栖声线清冷,回答得很是干脆,说话间,左手却往膝下一捞,把陶抒苒直接打横抱起,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再把老婆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宝宝,不乖哦。”姜寒栖微微屈身,一把捉住了陶抒苒露在外面的一双细嫩雪白的小脚,嘴上说着批评的话语,唇角却微微勾起,眼中也闪烁着狡黠的光,“又偷偷睡觉不穿袜子,被抓现行了吧。”
她说着就要弯腰,在脚背上亲了一口,羞得陶抒苒一阵挣扎:“哎呀你你你、你怎么这样。”
她一下子就从姜寒栖的怀裏跳了出来,自己跑到床头,摸到了姜寒栖早上给她备好的袜子,气鼓鼓地自己穿上了。
姜寒栖倒是没想到老婆的反应会有这么大,以为她只是在害羞,于是又粘了上去,偏着头看着老婆气嘟嘟的小脸,“啪”地又亲了一口。
“姜寒栖!”陶抒苒说不清道不明心裏什么情绪,只是突然不喜欢这样的氛围。
她刚刚从外面回来,那么久没有给自己发消息,对自己不闻不问的,偏偏到家了还要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对着她又是亲又是抱地,她把她当什么了!
陶抒苒的声音不算大,只是抗拒的意味过于明显了,姜寒栖一时楞在了原地,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陶抒苒穿好了袜子,双臂抱膝,侧坐在了床头,一双眼睛抬起时,早已蓄满了泪水,看得姜寒栖心裏揪紧了一阵一阵地疼。
“宝宝,发生了什么吗。”她伸出手想握住陶抒苒的手,看着对方防御意味十足的姿势,最终只好停在了十厘米开外。
陶抒苒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心下不免升起了对自己的嘲弄。
是啊,姜寒栖怎么会知道呢?
别说现在只是在她的梦中,就连现实中,姜寒栖是进了封闭营的,她参加决赛冬令营,是为了发挥自己的实力、拿回属于她的奖杯的,自己怎么可以不支持她,反而还要责怪她呢?
回房间之后,她靠在床上哭了很久。
开学以来似乎就诸事不顺——
先是最好的朋友远赴国外,再是学科竞赛接踵而至,然后又扭伤了腿,现在又是和妈妈闹得不可开交。
妈妈说如果她考不进前五名,就要把她的猫扔掉,陶局长是能做得出来这种事情的,她确信。
偏偏这种时候,姜寒栖不在。
为什么会这样呢?
那个彻夜和她打电话、告诉她“不要怕”的人,那个给她求了签、用最端正漂亮的字誊着“此心安处是吾乡”的人,那个在花洒下的水雾裏、低垂着眉眼为她捏着脚的人,那个穿过千百人跑向她、隔绝世间一切繁杂拥住她的人……
这样的人啊,这样的姜寒栖,为什么会不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