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抒苒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贪心的,她居然变得难以接受姜寒栖的离开了。
明明最初的最初,她只是仰慕她,有些喜欢她,她牵住她的手时,会心动会快乐,甚至会偷偷幻想她们在一起的样子,但她从未真的想过要去占有。
安逸快乐的时间太久了,她居然都忘记了,她们只是朋友。
总有一天,姜寒栖会遇到她的命定之人,她会头也不回地离开自己,把所有的温柔缱绻,都给予那个人。
那么,等待梦醒时分,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这样的话,陶抒苒无法说出口。
她没有回答姜寒栖,也没有再去看她眼中的担忧,只是把头深深埋进了双膝,咬着嘴唇呜咽了起来。
临睡前,她傻傻地给姜寒栖拨了好几个电话,明知道她接不到,明知道她没办法陪着她。
她是知道自己的——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很大方,其实小气得不得了。
明明是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却还是迁怒了姜寒栖。
“宝宝,对不起。”姜寒栖慢慢坐到了她的身边,轻轻地开口,语气中满是恳切和心疼,“我,我太笨了,又粗心,所以没有留意到发生了什么。都是我不好,你尽管发落我,但不要让我老婆难受,好不好?”
陶抒苒哭了好一会儿,头都有些发晕了,就感觉到姜寒栖伸过来扶住她的双手,一晃神,她就靠在了姜寒栖的怀裏了。
“我……”陶抒苒就算想说些什么,其实也没办法说,她能告诉姜寒栖,她是因为连续打了几个无人接听的电话而哭了那么久吗?
姜寒栖轻轻抚摸着陶抒苒的脊背,认真听她说话,等了半晌,才听见老婆软软的声音传来,裏面浸满了委屈和恐惧:“我,我做噩梦了。我梦见,我给你打了好多好多电话,可是你都没有接。在梦裏,我淋着大雨,又冷又累,路边最可怜的小猫咪都没有我可怜。”
“可是我找不到你,你不理我,你不要我了。”陶抒苒说着说着又开始哽咽了,一顿胡七八糟的话,却又说得八九不离十,把她刚刚好不容易止住的情绪又带了出来。
听着这话,姜寒栖却像是也被带进了情绪一样,她并没有长舒一口气,眼中的心疼反而更深了。
她不由得把环住陶抒苒的怀抱紧了紧,眉头也紧了紧,沈声道:“难怪让宝宝这么生气,我真的太坏了,对不起。”
都说梦会有原型,而这个原型,姜寒栖是有记忆的,而且记忆深刻。
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她去冬令营封闭训练期间,老婆在路上捡到了一只猫。因为这件事,被岳父岳母指摘了很久;就连右脚,也在那次之后落下了病根,一到阴雨天气,不多做点准备的话,就会疼得不行。
苒苒最难熬的那一周,她却不在她身旁,甚至造成了那样不可挽回的后果,这让她一度十分后悔——
她明明是有选择的,早在一个月前苒苒的脚受伤时,她就应该直接放弃国赛。
尽管在那以后,她几乎不出差,即使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也绝不会让自己失联,但那些悲伤的回忆怎么可能会被替代呢?终归是无法弥补的遗憾。
陶抒苒没有和自己详细描述过那时的情景,可姜寒栖却能够想象得到。
该有多无助,才会让那段回忆成为梦魇呢?
陶抒苒并不知道姜寒栖的想法,她哭得有些累了,闻着姜寒栖身上浅淡的香气,渐渐止住了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姜寒栖清冽的声音打破了空气中的宁静:“宝宝,其实,我之前有做一点小小的功课。但你前段时间一直在忙项目,今天好不容易才放的长假,我原本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的……但或许,现在也是不错的时机?宝宝,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出门一趟?”
姜寒栖说话的习惯居然和现实没什么两样,一件事情总是要先陈述,再询问,等她同意了才会真的去做。
想到这,陶抒苒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气氛也就缓和了下来,她揉了揉眼睛,点点头,于是就被姜寒栖拉去换衣服了。
令陶抒苒意外的是,姜寒栖居然带她来了流浪动物救助中心。
随着时代的进步,各地的救助机构也变得更先进、更科学。
苒苒高中救下的那只猫,身体一直很不好,悉心呵护了八年后,依旧离开了她们。八年,对一只猫来说,不算是长寿。
苒苒最是长情的人。自从那只猫去世后,她难过了很久很久,有时候吃着饭,一抬头看到了熟悉的东西,也会开始哭。直到后来,有了蕊蕊,才渐渐走了出来。
姜寒栖虽然并不喜欢小动物,但她看着陶抒苒喜欢,便一直想要再领养一只。
但那时候,考虑到女儿刚出生不久,苒苒也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便作罢了。只是时不时就会关註一下申城流浪动物救助中心的官网,看看新发布的图片。
正好,她上周看到了一只和过去那只长得极像的三花,便直接登记了个人信息,并支付了一系列医药费用,只等她去接回家了。
陶抒苒跟着接待他们的人往裏走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姜寒栖所说的功课是什么。
只是,她没有想到,会那么像——
额头上开着黄色的正八字,脑袋中央是一片黑,向两侧的耳朵延展开来颜色逐渐变淡,雪白的脖子后侧,是一条漆黑的小领子,尾巴整体是黑色的,却有几层浅灰的毛过渡,看起来就像层层涟漪,八字下方的脸和肚子都是纯白的,粉粉的鼻子点缀其中。
不算特别好看,但她就是喜欢。
陶抒苒怔怔地站在它的窝前,怀疑这只猫就是她在路边捡到的那只。
现实与梦境再度交汇,她的胸腔中升起了一股暖流,直直逼向眼中的泪意。
正出着神,小猫身体轻盈,轻轻一跃,上了猫爬架第二层。
它立在顶上,一瞬不瞬地看着陶抒苒,浅黄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它看了一会儿,终于偏了偏脑袋,漂亮的眼睛缓缓一眨,仿佛在问:
“你是来带我回家的吗?”
--------------------
作者有话要说:
老姜:打完比赛回来老婆突然就没了,能不记忆深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