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井和裏树五岁时候相识,到现在,整整长达七八年的漫长的岁月,从那时起,青春莫名的情愫就变得躁动起来,直到现在也无法平静下来。
将史隐隐还记得还是五岁的裏树和现在一点也不像似,有着一双很大的眼睛,眼神有些呆板,那个孩子给人感觉就仿佛很迟慢,有一种弱不禁风
的感觉,瘦小而纤细,留着一头比女孩子还要长的头发,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第一次那样出现在他的眼前。
后来他有些明白这种可笑装束的意义。
裏树和他们家没有任何的血缘,早在年幼之时将史私下碰到很多次母亲拿着钱回来,和父亲两人争吵起来,说着这孩子不能留,母亲却执意要留下。
那个时候他隐隐明白了,裏树对这个家来说只能算是一个外人。
将史见过记忆裏一次裏树的母亲,只有一个背影,却让他一生难忘。
慵懒沙哑的声音,他躲在走廊裏,从小小门缝裏窥视,只觉得这个女人身上带着与生而来高贵,
举手投足都让人觉得很优雅,但是却不像柔弱女子那般,语气裏总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势。
“帮我好好的照顾他。”
面容藏在阴影裏,看不清,将史无法知晓那个女人对于裏树的重视,但是最后他用一句话来总结了裏树的命运。
随意的被人抛弃,无论如何都只是一个会让人同情,哀嘆命运不公的人,如此的不幸,悲哀,明明是这样的,是这样的,他却从没从少年的脸上
看到过任何对自己命运悲愤的样子,像是没有任何的不幸,被幸福的假象包围着,欺骗了周围的人,他厌恶那样的裏树。
他从来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裏树的父母,这也和他曾经拿过类似的事嘲笑过裏树有关,得来只不过是他没有任何争辩的声音,从单薄影子裏看到某种不曾发现的孤独寂寞,那样有些空洞麻木的看着他,让他再也开不了口,心中暗暗着发誓着要一辈子保护着这个孩子。
最后给他真正伤害的人却总是他。
八岁的时候,很多事情从那裏开始改变,将史被街头的网球感染,央求着父亲要去学,最后得到的同意,母亲让裏树一起跟着,那时候他并没有把总是像女孩子的裏树放在眼裏,不过还是很担心那瘦小的身体真的不会被球打飞。
在父母的准许下,俩人拜了那时一名退休的网球队员,好像叫渡边的男子,一个整日不工作不修边幅的男人,过去那么多年,具体的名字已经记不起来,在将史脑海裏唯一留下是他那张有些痞子般嬉皮笑脸的脸,喜欢带着帽子,嘴裏咬着牙签,和普通的大叔差不多,过着散漫颓废般得人生,他一再怀疑,他的离去,绝对是因为付不起房租费,说什么去大阪那做教练,绝对是骗人的。
那个男人并没有交给他和裏树太多东西,不过将史从来没有忽视那个男人看着裏树的目光,轻浮样子总会收敛许多,眼裏多了几分沈思而覆杂,是他不明白的。
不止一次哀嘆裏树那张太有欺诈性的面孔,清秀的脸蛋,身子单薄,通常这样的人会让人觉得不是天生的蛮力,一味追求力量的体型强健的人,应当是灵活的运用自己技巧那类人,避免与自己强大的对手碰撞。
但是裏树却是一个真正的反面教材。
从小长着一张好好学生的脸,而至幼年时,那张脸就欺骗了无数人,想起基本在低空中飞过的国语,将史每每会无奈。
裏树从打网球的开始,渡边并不是很看好,胳膊腿都太细小,比同龄的男孩子还要瘦小,总有一种发育不良的感觉,而且渡边每当看到裏树一股蛮力的冲上去接球之后,不止一次想哭出来。
这孩子有这样斯文的外表,打球怎么这么野蛮。
拉低帽檐,不忍看一直摔倒在地的孩子,原本干凈漂亮的脸上,被石子划出一道道伤痕,纤长的睫毛垂下,总让觉得眼角下一秒就会滑过疑似水的痕迹,但是每次对上那抬起眼睑,浅色的眸底总是那么平静,没有任何的畏惧,会让觉得产生一种目光灼灼的假象,渡边不止一次在将史的耳边念叨。
啊~真是好可怕的人。
从最初的玩笑,到后面眼底慢慢越来越认真,将史看着男人的态度慢慢转变,离开时的那天拍着他的肩膀,有些玩味的开口。
“还是让你的弟弟不要再学网球吧。”
“为什么。”
将史不明白,对上那个男人将一切隐藏于眼底,脸上纯属的笑意,总人觉得还有话要说,最后只等来他一阵轻笑。
“开玩笑。”
然后那样顺着夕阳下落的方向的而离去,那是最后一次见到他。
现在想起来,将史总觉得当年那个男人隐隐知道了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讲。
后来有寄过一封信回来,不过因为被母亲顺手和杂物放在一起,直到某一天被从书籍裏掉了出来,那时候他和裏树都已经六年级。
拿起那封因为年代已经被虫蛀得有些斑驳的信封,抖落少许的灰尘,打开信。
开头,看到那个男人潦草的字迹书写着他写了他现在地方,大概在大阪的某个寺院的学校裏,生活过得很好,然后慰问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是否还在学习网球。
中间不知道在说什么,许多字迹因为时间的原因冲淡,已经无法看出原来的样子。
末尾,他看到那个男人对裏树有些感嘆了一句。
那小鬼总有一天会成为可怕的人。
那句话,深刻印在将史脑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