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井美代一点也没有在意,捂着嘴噗的笑出来。“你们可都被那孩子骗了,那孩子从小就不是一个安分主,小的时候可是做过许多令我们提心吊胆的事,当时真是吓坏了我们。”
“真的,假的。”向日怪叫了一句,剩下来的人都不说话,总觉得这个少年带给他们的意外越来越多了。
荒井美代推开房间的门,迹部第一个踏了进去,没有过多装饰,除了一张床,一张书桌,以及嵌入墻裏的壁橱,房间裏再也找不出其他东西,简单让人无法吐槽什么。
“桦地。”
迹部打了个响指,桦地将人平稳的放在了床上,眼看所有的事情都到此完结,迹部望着床上的身影,虽然有些不甘,但是也只能等他病好了再整治了他。
观察这么长时间,荒井美代也发现了这个看上去身份不一般的少年才是这群人领头,脸上露出了笑容挽留他们。
“你们就在这裏多坐一会儿,阿姨昨天正好多买了一个西瓜吃不完,你们帮着分掉一点。”
凤本来想推脱着不要,但是实在拒绝不掉这种热情,而迹部更不是不擅长应付这样的人,于是他们就被留下了。
一旁的忍足了推眼镜。“我们这样待在别人的卧室不会有问题嘛。”
美代摆了摆手。“没有关系,没有关系,裏树一定很高心你们陪着他,我去下面拿茶和点心,无论如何也要谢谢你们对裏树的照顾,对了。”
从橱柜裏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荒井美代的脸上带着笑意。“如果无聊的请看看这个。”
忍足道谢,接过,看着掩上门离开的女人,随意的翻开了那本相册。
照片上,少年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头,其他几张亦是如此,画面中都是同一个人,目光时而低垂,时而抬起,望着风景中的某一个地方,脸上一贯的冷漠,忍足唇角抽了抽。
“原来面瘫这种东西都是从小就遗传了。”
“什么,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吗。”
向日凑了过来,想去碰相册,被迹部一个伸手拿走了,翻了几下,发出一声哼声。“哼,果然从小就是不讨人喜欢的小鬼。”
“给我看看。”
向日一旁有些着急的伸出手许多次去抢,却每次没有从迹部的手上拿到相册。
每一页,每一页,照片上的少年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如果真有什么变化只有身上的衣服,从夏日的短袖衫,到冬日大衣,少年脸上冷漠始终没有变,迹部有些乏味的翻了几下,心中暗暗的想着。
这个小鬼果然是个无趣的人。
随着一张少年抱着球拍的照片映入眼中,迹部神情明显晃了一下。
看照片上的年纪应该是小学的清水裏树,身上穿着运动衫,有些让人意外,那时候的皮肤竟然并不是如雪一样的白皙,透过露出胳膊,隐隐能看出那给人虚假的纤细,紧实匀称,并不明显的肌肉,
迹部瞇起了眼睛,很想从照片裏获取某种信息,少年的目光不知道看着镜头哪裏,抬高头,微敛的眸子,隐隐让人觉得在俯视弱小的对手。
“迹部,好东西应该大家一起分享的,不能独占,我也要看。”
向日急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迹部不耐烦,将相册丢给了他。
“给你。”
“哎,那个是什么。”
接过相册,向日看着裏面掉出一张纸,落在迹部的膝上,问。
这一声的惊呼,引来众人的视线。
凤有些紧张的说。
“前辈这么大声,会吵醒清水的。”
“没有关系。”忍足一副安心的说,“你看从刚刚我们说话他都没有醒,所以绝对不会吵醒。”
凤总觉得应该再说些什么,看向那边迹部拿着一张纸,也掩不住好奇。
“那个是什么。”
迹部打开那一张折迭的纸,惊讶的发现这竟然是一张考卷,左边写着主人的名字——清水裏树,右边用红笔圈划着一个圆,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鸭蛋。
忍足凑了过来,推了推眼镜。“好像是一份小学的地理考卷,而且主人还考了零分。”
忍足声音的提示下,迹部的眉头抽了抽,向日放下相册,硬是从他们中间挤了进来,桦地一旁没有参与,因为他觉得好像他们中间少了谁,但是还有没有想出具体是谁。
“哈哈,谁答得题,日本地理位置在地球上,日本的首都在地球上,位于日本本州岛中西部,日本重要港是地球,哈哈,他不会只知道地球吧,老师非要气死了,谁的考卷。”
“就是你现在看到躺在床上的那位。”
向日的笑声嘎然而止,转过头有些不敢相信看着搭檔忍足。“真的,假的。”
在忍足和迹部严肃的目光下,向日接受了这个可怕的真相,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少年,有些念叨。“看人还真是不能看外表。”
凤也有些尴尬的笑了几声。“的确是。”
在说句话的时候,他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心裏十分担心宍户的学长,看到被向日丢在一旁的相册,拿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有些无聊的翻了一下,裏面有许多清水裏树的照片,有现在,有小时候的,凤也不觉得有什么有意思,不过还是微微惊讶小田同学说的是真的,平时的清水是一个面无表情的人,照片裏没有一张他笑着的时候。
这两种强烈反差,凤也慢慢的相信和彦表现出来那种惊悚。
的确那个少年笑起来是如此的闪耀,像是光源一样的物体,让人想接近。
竟然还有女孩子。
翻动的手停了下来,凤看着因为年代,画面偏着一阵陈旧的黄,但是图像却很清晰,还是五、六岁的女孩子,幼小,稚嫩让人怜爱,长长而有些蓬松长发披在身后,与身下浅灰的长裙纠纷不开,小小手按在垫子上,鲜明的对比,使得那个孩子的身子更加的纤细而小巧,伏在软软的垫子上,像是刚睡醒幼猫一样,水雾眸子看向镜头,耳边发丝有几分微翘。
“好可爱。”
凤喃喃出口,因为陡然的安静,他的声音在房间变得格外清晰。
“什么东西那么可爱。”
迹部挑高了眉头,凤失神陡然失神的说。
“猫。”
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迷糊的话,旋即惊得抬头。
“不不,我说的是人,像猫一样的人。”
“你说的是猫和人结合体嘛。”忍足道。
这个字面意思似乎更加诡异,向日猜测了一下,“难道是我们曾去过的那个咖啡店看到的那种戴着猫儿的女仆。”
几人一想,觉得这个答案再对不过,看向一旁一脸窘迫的凤,变成了原来长太郎有这种癖好。
“不,不,不。”
虽然不知道他们想什么,凤也明白这几人一定想岔了,立马把相册摊到他们眼前,想让他们看清,他说的完全不是那种东西。“我说的是这个孩子。”
向日立马被照片吸引了,发出一阵惊嘆。
“好可爱了,好小,真的像猫一样,好想养一只。”
“这可是犯法的哦,岳人,那不是什么小猫可以随便养着的。”
忍足的话语总是带着某种兴味,像是暗喻什么,语气不明,有一种暖昧,迹部倒也不满,看着照片上幼小的孩子,觉得为什么会有恋童癖这样的人存在,一切大概都是为了美的事物。
“还有,还有嘛。”
向日还想多看一点,凤翻开了下一页,和画面同样女孩子,一头细软的长发,穿着春日针织毛衣,短裙和长筒袜子,小小的双手抓住一只大手,被某人牵引着向前,步伐蹒跚不稳,仿佛随时会摔倒的样子,那副柔弱的样子,真是惹人怜爱。
“好像在学走路。”
向日的话没有说话就被忍足不客气的打断。“刚出生的孩子一般九到十个月就会走路,岳人不要告诉我你连着这个都不知道。”
被某人话刺激的脸红,但是向日依然不肯认输,指着照片,语气十分倔强。“但是,照片上这个样子明明就像是学走路嘛,凤你说了。”
听到自己被点名了,凤从宍户前辈事情裏清醒抬头,看了看照片上人物的姿势动作,凤也觉的向日的话确说不假,照片上那个女孩步伐不稳,被人掺扶着,看似像似在学走路的,但是事实没有人知道,因为四五岁的孩子还在学走路这是一件很古怪的事。
迹部也看出那种问题所在,没有纠结下去,直接吩咐凤。“翻下页。”
翻开另一面,迹部看到画面裏的女孩子似乎长大了一岁,身子被拉长了一点,仔细看去,依然很小的一只,穿着浅色的浴衣,腰间缠着深色宽缎带,中间用细绳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长长的头发散乱在身后,露出一张像是人偶般精雕细琢的面孔,女孩阖下眼,目光低垂着,向人展示那一排如刷子一样浓密的睫毛,隐隐可见那如月色一样浅浅的眸子,勾引着所有人的心想一去窥视,背后是上升的烟花,在头顶绽开,但是因为年代久远,这张照片并没有过多颜色,所以他们也无法看到那时烟火是多么绚丽而美丽,一切因为女孩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变得黯然失色。
作者有话要说:
融化掉了。
☆、【二十七】标题什么的被我杀死了
27
照片到此结束了,他们所看到的最后一张,就是面前夏日祭典的烟火,和画面女孩的笑容,似笑而非笑,如直线的双唇,细小弧度,轻易攻破了所有人的心房。
“这孩子长大不得了了。”
很久忍足来了这么一句,摇了摇头,语气颇为无奈,唇角的笑意却藏着更深的深意。
向日可搞不懂他的搭檔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他的话一向直接而明了。“是个大美人,绝对是个大美人。”
在屋裏大叫着,将史踩着楼梯,老远就听到房间传来那声‘美人’,脸色更加的阴沈。
“你们,这群家伙。”
愤怒的拉开门,将史本想大骂一顿他们,在别人屋子裏做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啊哼,你刚刚想说什么。”
即使坐在地板上,也不防止烟灰色发的少年用嚣张的语气俯视别人,将史放在门把的手僵了僵。
竟然是这群人。
有一瞬间,他真想关上门,逃走。
毕竟曾经有着那么丢人记忆,将史跪在烟灰发少年的面前那副狼狈的样子,以及弱小不值一提,深刻印在他脑海裏,让将史一点也不想再碰到这群人,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世界会如此小,小的他们又遇见了,拉扯脸上僵硬的肌肉,将史想露出一个笑容,硬是被扭曲了。
“我弟弟多谢你们照顾。”
最后变成了这样的结果。
迹部很满意,用指尖抚着眼角泪痣,很习惯的动作,抬头的将史收入眼中,总觉的这个动作也曾在什么人身上看到,但是看到摊开的相册,他很快忽视这个问题。
“啊,谁让你们看这个。”
将史恼羞的伸手想赶紧拿回来,被向日一缩躲开了。
“不行,你得告诉我这个人是谁。”向日有些坚定的说。
将史顺着他指的照片,眼角一抽,隐隐觉得他今天回家太早了。
“这孩子长大绝对是美人。”
向日目光灼灼,闪着流光溢彩,整个焕发着精神,忍足在一旁也信誓旦旦的应和。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到现在决定是个绝色的美人。”
迹部轻哼了,代表他似乎同意忍足和向日的观点。“没有想到你这样的人,会有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妹妹。”
凤长太郎看了看屋子裏的人,总觉好像少了什么,一旁是桦地沈默的影子,或许这个人并不是桦地,那么漏掉了谁,凤苦恼着皱着眉。
捂着头,将史内心翻滚着。
什么他这样的人,难道他这样的人,就不能有一个美人妹妹。
明明夏天还没到,却已经有人中暑了,脑袋变得混混沈沈,所以才看不清摆在桌面上如此明显真相。
啊,一定是这样的。
将史心中那样对自己说。
“哈哈。”有些低沈沈的笑了。
迹部和他的同伴都是不解的看着突然笑起来的少年,放下手,,站直了起来,露出那张久违阴沈面孔,一脸轻讽的样子,慢慢抬起手指着床上那团被子。
“你们所说的那个美人,现在正躺在床上了。”
荒井带着几分得意看着面前几人一脸幻想寂灭后,慢慢唇角抽动几下,一直保持着瞳孔缩小的样子石化,像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让将史又多出了几分同情。
啊,又是被清水裏树过去的影子而束缚的人。
真是可悲。
“你说照片上女孩子是他?”
向日有些无法接受,语气了裏特别强调了那个‘他’。“餵,一个男孩子怎么会穿裙子了。”
而事实上清水裏树他就是穿了,而且穿得一点也不觉得丢人,还整整穿了一年。
荒井不知道怎么回答红发少年的大喊大叫,硬是从庞大的脑海容裏拼出了一句话。
“但是他就是穿了。”
肯定的答案,让房间裏的气氛微微的僵硬,像是怎么也无法承认自己的白痴,而脑残指着刚刚照片上一个男孩子大叫着美人,迹部只是一怔,就立马恢覆过来,嘴上说着,“嘛,每个人癖好不是我们能管的。”看似无所谓,但是跳动的眼角,还是洩露了什么。
凤趁着忍足和向日内心纠结的时候,拿起了一旁相册,指着一张照片,问将史。“对了,能问一下,为什么这个照片上看起来清水君好像在学走路了?”
“啊,这个是。”
将史看着照片上,还是十几年前的小院,有些回忆,有些话也就毫无意识的出了口。“裏树来我们家的第一照片,好小,记得那时候他好像连路都不会走了。”
将史一怔,脸上原本的恍悟的神色一收,立马又变的阴沈起来。
但是迹部他们还是清晰听见那几个字“那个时候他连路都不会走。”
他们无从知道照片上那么大,看似四五岁孩子连路都不会走,但是隐隐有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