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浴室清理了下狼藉的身体,他神色认真了点,问季以泽:“你没想过去治一下吗?”
信息素一般不会无理由地暴动,何况到了季以泽这种不稳定性程度的,他不觉得季宴瓷会不要求他去治。
季以泽不感兴趣道:“疗程比较久,还是封闭式的。反正暴动频率也不高,就懒得去。”
他沈默半晌,最后说:“过几天我离开中心城,去那边实习。”
宋亦景抬眼看他,觉得他的话题转得有点突然。
季以泽扯了下嘴角:“其实季宴瓷不是随便选的地方,而是,”
他顿了顿,抬眼和宋亦景对视:“治病的医生和器材,都在那边。”
“也不是不能让他们过来,不过比较麻烦。”季以泽说:“而且是封闭式治疗,所以我直接拒绝了。”
“在那边实习的话,倒是可以抽时间去。”
季以泽深吸一口气,安静看着宋亦景,似乎有点不舍。
宋亦景沈默了一会,最后弯了下温润的桃花眼,语气温和,“没关系,你总要去历练,不是吗?”
早晚的事情。
而且还有助于治病。
季以泽没有回应,只是默认了,正当他难得成熟时,却还是笑了下,玩笑似地说:“跟我一起去吗?”
明知道不可能。
宋亦景也好像认真考虑了一会,声音裏带了点安慰的笑意:“不去了吧。”
“也不是不能联系。”
季以泽“嗯”了声,眼眶却早已湿了,眼圈红了一片。
宋亦景默然片刻,无奈笑了下,伸手抱了抱他,难得主动地亲了下他微湿的侧脸,轻声道:“别哭。”
季以泽哽咽般,却怎么也“嗯”不出来,只是用力抱紧了宋亦景。
十几分钟后,手臂传来刺痛感,垂眼看时,是宋亦景单手将抑制剂,註射了进去。
“……”
他彻底感慨于宋亦景的冷静无情,到这个份上了,还清醒地记得,要隔半个小时给他来一针。
季以泽几乎要气笑,但怎么也舍不得放开宋亦景,于是只能当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默默咬碎了后槽牙。
伤心也伤心不彻底了,毕竟带上了点气性。
恍然间,宋亦景的轻笑声响在他耳边,又让他消了那点气,只剩无尽眷恋。
到底还是要被迫分开一年。
他突觉在一起的时间,更为珍贵。
过了几天,宋亦景和齐泽星在机场送人,季宴瓷帮季以泽推着行李,安静靠在一旁,等季以泽告别完。
季以泽单手撑在宋亦景肩上,认真去看宋亦景困倦的神色,低声道:“这么困?”
宋亦景看着始作俑者,倦懒抬眼,无语地笑了下:“六点才睡。”
然后下午两点就被拉着起来,陪人去机场。
季以泽却理直气壮:“能怪我吗,要分开那么久。”
宋亦景头疼,只能无奈道:“行,去那边乖一点。”
越到要分开的时候,他越觉得季以泽像个小孩子,几乎要闹得他不安宁。
比如收拾东西要反反覆覆地问他,就为了吸引他的註意力;也不准他看手机,声称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他竟然要浪费在手机上,把他说得跟绝世渣男一样。
宋亦景怕了这祖宗,甚至希望他赶紧走,不然自己能神经衰弱。
要上机的时候,季以泽用力抱了下宋亦景,嘱咐他说:“要记得想我,每天开视频。”
宋亦景笑着点点头。
然后再跟齐泽星挥手告别,再从季宴瓷手裏接过行李,沈默片刻后,跟季宴瓷抱了下,说:“回来后就别老管我了。”
季宴瓷眼神温柔,拍了拍他的肩,轻轻“嗯”了声。
几乎是忍住了哽咽,季以泽才一步三回头地,登上了飞机。
季宴瓷其实感慨最多,其实说到底,季以泽也才二十岁,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自己弟弟可以一辈子自由自在,不操心这些事情。
只是他们这些人,很早就被推着要长大。而季以泽虽然向来随性,但其实除了计划跟宋亦景离开,从来没有想要真正脱离这套系统。
所以他也改变不了太多。
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就得按规则去走。
他最多只能让季以泽的路好走一点。
宋亦景目视着飞机离开,良久后收回目光,跟季宴瓷打了招呼后,和齐泽星一起离开了。
路上,齐泽星坐在后座,撑着头,问他:“就这么分开了?”
宋亦景看起来很漫不经心:“又没分手。”
齐泽星笑了下,笑意很淡,语气裏是一点遗憾。
“早晚的事。”
宋亦景没有说话,只是没什么表情,伸手点了一根烟。
烟雾很快缭绕开,映得他的表情,更加看不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