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望
暑期结束,宋亦景倒没太多实感,毕竟他还是继续工作上班,但祁晚意明显忙碌起来,抱怨了好几次,为什么大二比大一的课多了快一倍。
虽然这少爷经常翘课去玩,且毫无负罪感,但好歹还是要去上几节,所以格外郁郁寡欢。
宋亦景出了趟差回来,刚推开门就被拦腰抱住,然后就听到一道,浸透了无聊意味的抱怨声音:“宋亦景,你走了好久,好无聊。”
宋亦景笑了下:“不是那么多活动邀请?”
他们这些圈子的,哪会真正无聊,每天收到的活动和聚会邀请都多得要命,只要想去就不会没事做。
不过祁晚意好像确实不怎么去,最多去去推不太掉的宴会,其他时间基本都是一个人去酒吧。
祁晚意扯了下嘴角:“一群恶心的人,去了臟眼睛。”
宋亦景:“……”
就没有他不敢骂的人,宋亦景觉得自己也莫名被骂了进去。
只是他不打算跟脾气不好的小朋友计较,于是只是敷衍应了一声,说:“嗯,现在回来了。”
于是又被闹了很久。
下午的时候,他拒绝了祁晚意要跟着的要求,自己开车去了一处公墓,碑石前果然已经放了一捧洁白的花。他伸手碰了下冰凉的墓碑,青石触感坚硬,一尘不染,显然是被擦试过。
他垂下眸,将手裏的花轻放在碑前,再抬眼,和老照片裏,笑容温婉的女人对上视线。
遒劲的字体写着主人的生平,很是简短,只“姜箫钰”三个字,光亮如新。
宋亦景默然片刻,随后有点嘲讽地弯了下唇,声音很轻,不知道是对照片裏的女人,还是对自己说:“你也挺后悔吧。”
他半蹲下身,直直和照片裏还不似后来那样,表情总是冰冷的女人对视,语气缓和:“会不甘心吗。”
没有人会回应,于是他抬起眼,往不知何处看了一眼,淡声道:“挺快的,又一年了。”
“走了,希望明年我还能好好活着来看你。”他说。
没再多呆,他转了身,垂着眸走下了臺阶,山风吹起他额前的发,带了点微湿,再抚过薄薄的眼皮,留下一片湿润。
他抹去那点空气带来的潮湿,这时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哭过,也没掉过眼泪了。
哪怕是自己母亲去世的那一年。
悲伤都是后知后觉的,何况他那时还没机会悲伤。
不远处一辆车内,助理悄声问车后沈默坐着的男人:“总理,要过去吗?”
宋鹤昀淡淡道:“不了。”
註视着那道高瘦的身影离开,他开了窗,远远往整齐的碑林眺望了一眼,再平淡收回了视线。
他面对不了任何一个人,无论是她,还是他。
远远看一眼就好。
悠扬的钢琴曲在房间内飘荡着,omega干凈洁白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弹出的曲调舒缓又好听。
偶尔几个瞬间,他才会悄然从余光裏,去看一眼旁边靠着躺椅,抬手遮着眼睛,正在假寐的男人。
男人姿态慵懒,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只是在闭目养神,一双长腿随意伸着,修长又散漫。
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omega顿了下,停了弹奏,安静等着alpha的动作。
但alpha似乎是真的在睡觉,良久没有反应。安静的房间内,omega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垂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备註是“意宝”。
眸光微顿,鬼使神差般,omega伸出手,拿过手机,按了接听键。
那边的声音很好听,但也极冷,透着一点疲倦意味:“有时间见一面吧。”
omega顿了会,抬起眼看了alpha一眼,最后很轻地回道:“他在睡觉。”
电话那边是一阵沈默,最后似乎缓了几下呼吸,再没说什么,直接把电话掐断了。
omega抿着唇,手指悬空了半晌,最后还是没有把那个通话记录删掉。
之后如果被发现,他并不能承担后果。
把手机放了回去,omega盯着alpha露出的半张侧脸看了好一会,在心裏暗暗描摹着那好看的线条,和每一个精致的弧度,微微失神。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凑近了那张好看的脸,靠近着薄情的唇,几乎就要贴上去——
“别做多余的事。”
傅辞悠然转醒,很快把他推开了一点,声音浸着点懒散意味,也没打算深究。只是坐直了点身,揉着自己的眉,似乎在缓着刚醒时,残留的困顿意味。
omega收回视线,垂着头,声音很轻,也很干凈,只是不足以让alpha有任何触动,说:“有人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