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以她往常的规矩，都会进行一下点名。
(5)
间恢覆淡漠的神情，开口叫了声‘爸’。
莫启文轻轻嗯了声，随后坐在象征着洛川集团最高执行官的位置上，淡声体温“公司的事情发展的怎么样了？还是坚持自立门户？”
“一切顺利，您不用挂念。”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就不多说了。前段时间我不在国内，没找个机会问你。我听说……你花了九千多万竞拍下了时家那块地皮？”莫启文慢悠悠说。
“不可以吗？”
莫启文听了，“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希望你心裏有数。那块地的价值到底是多少，我不信你没有估量过。”
“您放心，我做任何事情之前，心裏都有底。”他一字一顿，语气不急不缓。
莫启文沈默，继而换了个话题。
这一次，是问到了正事上，“z国那个女孩我已经让人打发了。你不用觉得在她身上你就能找到什么线索，没用的。过了这么多年，找下去没什么意义。你爷爷因为这件事情把我训了一顿，他年事已高，希望你不要再惹他生气！”
“这么多年，您不会良心不安？”莫川忽然问。
“你说什么浑话！”莫启文瞪着他，眉头紧锁。
莫川对于莫启文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和威严恍若未闻，只是径自往门外走去。
……
时予初通过监控录像以及乔以恩提供的依据，对班主任进行了一次解释。
班主任听完后，微微点头，随即开口︰“虽然的确说的过去，可是楚婷那边给我的答案和你们的并不一样。毕竟受伤在楚婷。”
“老师，不能因为楚婷像受害者，就将错都归咎于以恩身上。您也看到了，以恩不想和她纠缠，是楚婷不依不饶。人被刺激之下，难免会做出冲动的动作，可以恩最后没有。”
闻言，空气寂静。
班主任拧着眉，“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慎重处理，肯定不会乱冤枉人。刚才就是乔以恩态度太差了……”
一旁的乔以恩听了，尴尬的挠挠头，“老师，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好。”
“明白就好！你最好去看看楚婷，尽量能将这件事和解。”
话落，乔以恩忙点头，拉着时予初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两人出去后，乔以恩顿住脚步，怎么也不说话。
时予初见了，不由担心询问“你怎么了这是？事情没那么糟糕……”
“初初……我爸出事了……”
话落，乔以恩抱住时予初，哭得不能自已。
287.谁说要跟你道歉了
时予初去贩卖机买了被水递给乔以恩，她慢吞吞接过，肩膀还一抽一抽的，声音带着种种的鼻音和抽噎声“谢谢……”
时予初坐在她身旁，眺望着远处宽阔的绿茵操场，那裏还有学校足球队的人在踢足球，夕阳的余晖笼罩着，空气中浮动着尘粒。
“所以，楚婷也是拿这件事刺激了你？”
“若是让她过过嘴瘾的话，我不会理她。可她却出言侮辱我爸。我不管她怎么说我，但是……说我爸爸就是不行。即使他做错了事情，对我来说，却是最好的爸爸……”
“她想用这件事来让秦浩南替我出头，这样秦浩南的家裏人就会好奇秦浩南究竟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再让他们来查我的家世。她以为我会立刻去找秦浩南，一旦秦浩南帮我解决了，他的家人会更看不起我家……”乔以恩缓缓道，眸光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时予初能明白那种心理，也体会过地位悬殊的感觉。
可若乔以恩太过倔强，反而适得其反。
“以恩，你这么想虽然没错，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秦浩南是最后一个知道你的事情的人，他会怎么想？”
话落，乔以恩楞了楞，“我会跟他解释清楚。”
“他会先入为主的以为，你是不信任他。”
乔以恩沈默。
“你们感情好是真的。可秦浩南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你应该比我明白。有些话若是由旁人传到他耳朵裏，你再去解释，性质就变了。”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乔以恩和秦浩南的感情慢慢分裂。
秦浩南平日虽然待人亲和，可骨子裏却尽是富家少爷的傲气和一意孤行。他对待乔以恩从不吝啬，也是真心实意。但若事情超出了他掌控范围，秦浩南必然会质问乔以恩为什么不一早就告诉他。
他们习惯去主动操控所有事，决策所有事，乔以恩的隐瞒，在秦浩南眼裏是对他质疑，是不信任他。
“我没想这么多，我只是想等我父亲的事解决了……”乔以恩说到一半忽得顿住，目光盯着远处一个方向，有些呆滞。
时予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秦浩南矗立夕阳下，眉间紧蹙，眸中闪着担忧的光芒。
乔以恩扭过头看着时予初，“他……”
“你们好好谈谈吧。”
乔以恩迟疑了几秒，而秦浩南已经趁着这个间隙走了过来。
两人无声对峙，时予初已经起身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
时予初独自去了医务室那边。
医务室走廊外空无一人，周围寂静无声。她走到医务室门口，依稀能听到裏面轻浅的说话声。
时予初敲了敲门，裏面低语声倏地停止。
她拉开门看去，楚婷正坐在床沿边，她的朋友也在一旁。两人同时朝她看来，皆是诧异的模样。
“你有事？”楚婷的朋友先行开口，语气冲冲。
时予初没理她，只是径直看着楚婷，“聊聊？”
“为了乔以恩的事情吧？她把我弄成这个样子，还得麻烦你这个朋友来道歉……”
“谁说要跟你道歉了？”时予初冷声打断她的话。
288.好自为之
楚婷一楞，不满的瞪了她一眼，“既然这样，我们还有什么可聊的？”
“不让你的朋友回避一下？”时予初示意了一旁的女生。
楚婷狐疑地打量着她，想了想，还是让她的朋友先出去了。
室内只剩下两人，时予初走近，倏地凑近看了下楚婷额头上的纱布，眸光清冷。
楚婷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你想干什么？”
“我在想，你怎么偏偏就摔到了额头？”
“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时予初直起身体靠在一旁，“这件事私了。”
“不可能！”楚婷直接拒绝。
“看来你是真的喜欢秦浩南。可惜了，他现在却只想着去找以恩……”
话落，楚婷眸子亮了亮，“他来了？”
时予初轻轻嗯了声，“和以恩在一起。”
每说一句话，时予初就仔细观察着楚婷的神情变化。前一句，她还是欣喜的，后一句落下，她的眼底爬满了覆杂情绪。
“你嫉妒她？”
“她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家世，成绩，哪裏比我强了？”楚婷出奇的平静，“她一开始接近浩南哥的目的都不单纯，我不能容忍这样的人被浩南哥喜欢。”
“你是不是，你太自以为是了？”时予初蹙起眉。
“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浩南哥喜不喜欢我无所谓，可是乔以恩不是真心喜欢他，我就得教训她。”
时予初算是听明白了，这又是一个偏执癥患者。她掐了掐眉心，“你又不是她，凭什么认定了她是不是真心？你之所以这么认为，不过是觉得只有自己的喜欢是真的，其他人都是虚情假意。你在秦浩南那裏得不到回应，就自作主张将矛头指向了以恩身上，秦浩南给你的不平衡，你全都怪在了以恩身上。我试问你，你们就算有那么多次冲突，以恩哪一次用秦浩南来膈应你了？”
“我……”
“别打着喜欢别人的旗号来说是为他好，你的借口，未免也太可笑了。”
“你懂什么？”楚婷立即反驳。
“我的确搞不懂。不喜欢你的是秦浩南，你却把错怪在以恩身上。还制造这种低俗的诬陷事件，害得她跟老师都闹翻了……”时予初一字一顿的说。
果然，楚婷面上虽表现淡然，眸子却闪过一丝高兴，“谁能证明我诬陷她了？要不是她要伸手打我，我不至于吓得摔了下去。”
“以恩想拉你的时候，你怎么不把手给她？你伤口的地方，未免摔得也太凑巧了？”
“那又怎么样？我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说服力。”楚婷得意的勾起嘴角，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嗯……”时予初讚同般点了点头，“所以你还是执意为难以恩？”
“我就是……”说到一半，楚婷觉得有些不对劲，待她看见时予初嘲讽的眼神，不由怒道︰“你想框我的话？”
时予初不紧不慢的回答“说了，我们只是聊聊。结果还不错。”时予初按着手机的屏幕，上面的界面内容尽显。
楚婷凑过去看，猛地指着她“你怎么这么卑鄙？”
时予初收好手机，眼角微微上挑，“谢谢你提供的信息，本来想找你和解的。既然你不愿意，我当然得想好退路。你，好自为之。”
289.陪你闹
时予初起身欲离开，身后楚婷却喊住了她。
她扭过头看去，等待着她的答案。
“我可以去和老师说清楚。但我要乔以恩跟我道歉，就算不是她直接推我的，可也是因为她我才摔下去的！”
时予初眸子冷却下去，嘴唇轻抿，一瞬不瞬的凝视这出清。
楚婷见她这副模样，心不由一震。
“因为她？你确定？这之前你究竟对她说了什么话，是不是你不依不饶？楚婷，监控录像裏可是能说明一切，你确定要当面对质？”
楚婷脸色一白，迟迟没有出言反驳。
“你要闹，可以，我和以恩陪着你闹。但我劝你最好慎重考虑，你爸爸才从副市长转变为市长，可别生出什么市长千金在学校仗势欺人这种不好的传闻了。”时予初声音冷漠坚定，每一句话都说进了楚婷的心裏。
前一阵子，a市因为柳伟光事件闹得人心惶惶，楚沛虽被人推上了市长的位子，可实权并没有完全交到他的手裏。楚沛虽为新市长，行事一举一动却被人盯着。如有差池，必将闹出一番风波。
她平日在学校虽然嚣张跋扈，但从不会去真的去触碰一些对家裏不利的事情。
所以现在听见时予初这么说，楚婷心裏难免有些慌张。
时予初瞧见楚婷眉间一闪而过的慌乱，确定自己地目的达到了。
于是她继续开口“这件事究竟怎么个处理法，你可以重新考虑。”
话落，她不等楚婷回答，拉开医务室的门向外走去。
楚婷的朋友恰好往后退了一步，明显是刚才偷听了。
时予初脚步不减，与那人擦肩而过。
待时予初走后，她才走进去，就看见楚婷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
乔以恩被秦浩南接走，时予初替她收拾好桌面上的课本，这才拿起自己的背包离开了教室。
到了学校门口，时予初视线下意识寻找来接她的阿宇。未想，这一抬眸，就瞧见了那个从车内下来的人。
她目光一顿，撞进他清冷的眸子裏。
时予初忍不住勾起嘴角，心中不自觉欣喜起来，慢慢朝他走了过去。
“你是不是又让阿宇回去了？”
莫川不知什么时候有了阿宇的联系方式，每次他要来学校，都会提前跟阿宇打招呼让他不用过来。而且最近半个月裏频繁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于是她顺势拉着莫川伸过来的手，忍不住说了句“你这样，阿宇肯定觉得自己的工作被抢了……”
莫川清冷的眸子微微瞇起，义正言辞的回了她一句。
“他只会感谢我为他减少了工作时间。”
话落，他直接将她整个人塞进车子裏，随即坐进来冷声吩咐了司机开车。
时予初明显感觉到，车厢内气压变得有些低，阵阵寒意窜进她浑身毛孔裏……
这……是生气了？
她抬起手，试探性的戳了戳他的胳膊。未想，莫川不着痕迹的躲开，侧脸清冷，唇线轻抿，正慢条斯理的拿起一旁杂志看了起来。
290.她比我更吸引你吗
时予初扫了一眼，尽是些密密麻麻的英文，但她依稀能猜出几句话的意思，是关于经济动向的问题。
于是她凑过去，找了个话题问“前几天我翻了本金融管理的书看了，有些意思不是很理解，下次给我讲讲？”
莫川手翻杂志的动作一顿，大大方方的赏给了她一记冷眼。
时予初见他还愿意理会自己，借着机会说“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还有，我刚才那意思不是说你来了不好，就开个玩笑，莫少……大人有大量？”
“嗯。”他应了声，这回目光已经重新落在了杂志上。
时予初看了，不由挑起柳眉。
正好莫川看到的那一页出现了一个某全球知名女企业家的介绍，于是她指了指那人的照片，“她是比我更吸引你？”
莫川闻言，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随后直接将杂志合上放在了一旁，最后转过身子朝时予初逼近。
时予初盯着他一连贯的动作，在他身子忽然凑过来时，却瞬间缩了起来往车门那边躲了躲，“干什么？”
“向你证明，到底是谁更吸引我。”
“诶，别……”时予初立即抬手拦住眼前这位欲在车裏作乱的人，努努嘴示意着前座，“有人在呢，低调！”
莫川的动作顿住，一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不知按了什么，前座和后座之间直接升起了隔离前后空间的隔板。
时予初楞住，眼睁睁看着莫川扭过头来，盯着她说“现在是我们两个人了。”
话落，他动作迅速，几乎没让时予初有机会反应过来。
时予初紧紧抓着莫川的衣服，被他气势汹汹的吻淹没。
……
a市某条普通的街道上，这裏不似城中心商业街那么繁华，也不似那么吵闹。厉擎等人将车停在路旁，静静候在街边某家特色餐厅外。
有路人经过，皆忍不住往那几名高大的男人那儿看，又惧又好奇。本有人想进这家餐厅吃饭，看到厉擎他们却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时予初和莫川两人此时就坐在这家餐厅裏吃着晚饭。
在上菜的间隙，时予初抬手摸了摸嘴角，借着手机屏幕左看看右瞧瞧。
莫川沈默地给她满上了一杯水，坐姿笔直，漆黑沈冷的眸子裏唯独倒映着坐在他对面，只顾着盯着自己嘴唇看的女孩。
这时餐厅老板领着服务生来给他们上菜，瞧见莫川认真盯着时予初的眼神，不由闪过几分惊讶。
莫川也是这家店的常客了。他有着英俊的外表，非凡的气度和举止的优雅，浑然一副贵公子的模样，却没有什么贵公子的架子。来这裏的第一次，就令这家店的老板及服务生一眼难忘。虽然不怎么爱说话，几乎都是他手底下的人在跟他们交流，可莫川却很照顾他们的生意。
以前每次来，莫川都是一个人坐在这裏吃饭，待人也是面无表情，神情冷漠的。可现在，老板头一次在他眼裏看见了寒冰正在慢慢的融化的感觉。
291.能不能换点儿花样
餐厅老板正沈思间，就听坐在莫川对面的女孩倏地将手裏的手机拍在桌子上，一脸愤恨的瞪着莫川。
而她的嘴唇上，明显有一道小伤口。
只听她嗓音清亮，带着几分女孩儿才会有的软糯口音，又夹杂着不满，“莫川，你以后能不能换点儿花样？”
每次都用这种方式来占便宜，估计也就莫川能想得出来了。
这么想着，之前心裏的点点内疚，瞬间成了泡沫。
餐厅老板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见莫川平静的面孔，眸中仿佛只有那女孩的倒影，他大约有几分明了。
于是他等菜上全后，带着人悄悄退下来。
莫川将倒满水的杯子推到时予初面前，半晌才慢悠悠的回答吗，目光意味深长“可以。”
可以？
时予初疑惑，但也没多想莫川这句‘可以’的涵义。
见菜上满了桌子，她直接拿起筷子开始尝起了菜。刚一入口，时予初顿了顿，动作快了起来。
“怎么样？”莫川问。
时予初愤愤的心情仿佛一下被这一道道美味给溶解了，瞬间忘了之前的事情，抬眸问他“你是不是把你知道的好吃的餐厅，全都去尝了个遍？”
真是看不出来，莫川性子这么冷的一个人竟会花心思去寻这么多家餐厅。
看来此前听说的是对的，他的确食物方面很讲究。
莫川抬手给她舀了一碗汤，淡淡回答“不多，总共加起来，也就三家。”
“只包含a市？”时予初问。
“嗯。”
时予初错愕，那全国加起来得有多少家啊……
她顿了顿动作，不由好奇问他“难道莫家请的厨师，不合你胃口？”
“那倒也不是。”莫川垂着眸子，将汤递到了她手边，“趁热喝，这个对你生理痛有帮助。”
闻言，时予初尴尬的咳了咳。看着汤碗裏漂浮着红枣和百合，想起了上次的一个乌龙事件。
那天时予初正和莫川一起外出吃饭，期间时予初感觉不对劲，立即去了洗手间。果然不出所料是亲戚来访了。许是没怎么註意忌口生冷食物，时予初没过多久感觉到肚子有点难受。
莫川瞧见她脸色发白，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对她追问到底，怎么也不放弃。
索性，时予初最后被问的不耐烦了，便说“我亲戚来了。”
闻言，莫川眉头轻蹙，静了许久才冷淡的扯出一句话“你亲戚来了，找你做什么？”
莫川虽然了解一点女性生理问题，可对于‘亲戚，姨妈……’这一类的词汇却是陌生的。而莫川之所以会这么说，全然是觉得，两人好不容易有空一起吃顿饭，她的‘亲戚’又来瞎凑热闹，被人打扰的感觉令他极为的烦躁和不爽。
越想越觉得好笑，时予初就这么捧着碗鸡汤，笑得不能自持。
莫川见她笑得这么开心，眸子闪过一丝柔和，语气却冷冰冰的，敲了敲碗沿，警告道“别笑了，趁热喝。”
时予初点点头，依旧不能止住笑意。
最后还是莫川嘴裏发出一声轻‘啧’，她才稍有收敛。
292.还不够
吃饱喝足，时予初终于放下了筷子。
期间两人聊了点学校的事情，莫川靠在椅子上，目光沈静的盯着她问“你朋友的事情解决了吧？”
时予初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也不能说完全解决了，得看楚婷怎么做了。秦浩南倒是来找以恩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毕竟到现在乔以恩都没回覆她的消息。
盯着时予初沈思的模样，莫川缓缓道︰“不用担心，有秦三在。”
时予初听了，转了转眼眸“不会是你叫秦浩南过去的吧？”
莫川不置可否的挑挑眉。
这时莫川站起身，手摸出了打火机和香烟，“等我一下。”
时予初盯着莫川背影，一时有些楞神。
突然，搁在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发出沈闷的声音。
时予初拿过来一看，上面闪动的，竟是‘祁泽’的名字。望着这个大约有好几个月没有联系过的人，突然来了电话，令她有些措不及防。
想了想，她滑动了接听键，那边的人嗓音一如从前，带着些许桀骜不驯，“时予初，你在哪？”
她握着手机，见莫川已经在往回走，便开口“外面。”
然后，两人皆是沈默了几秒。
莫川见她正握着手机，无声的坐在她对面，安静的喝了口水。
“我刚去你家找你，说你没在，要不，我去接你？”祁泽缓缓问她。
时予初眸光一怔，盯着莫川修长整洁的指尖出神，“不用了。”
话落，莫川抬起眸子看过来，带着些探究。
草草结束了通话，见时予初皱眉的样子，莫川问︰“怎么了？”
时予初摇头，“没怎么，祁泽好像回家了。”
说完，莫川漆黑的眸子深处暗了暗，又悄然隐去。
“哦。”他淡淡回应。
没过一分钟，莫川站起身，垂眸看着她道“走吧。”
买完单，两人在餐厅老板的目送下并肩的离开。
不知是不是老板自己想多了，他总觉得，莫少的心情仿佛没有来时那么好了？
……
莫川送她回去的路上，几乎是一言不发。偶尔她说话，他虽然会回应，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时予初以为他是不愿意说话，便也襟声沈默下来。
渐渐地，就在她被这份安静弄得快要睡着时，车子忽然慢了速度，最后停了下来。
时予初睁开眸子，外面已经是时家附近的街景。
她转过头，莫川的侧脸被昏暗的光线笼罩着，神情隐晦不清。时予初笑着对他说“好了，我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莫川仿佛没听见，只是紧紧盯着时家大门外，那裏似有道身影靠墻壁上，不时扭头向这个方向看过来。
时予初等不到莫川的回答，不由疑惑。她见莫川盯着前方不动，便也凑了过去，问他“你在看什么呢？”
未想，莫川拦住她的动作，扭过头来，唇边勾起淡淡的弧度，认真的说“没忘了什么？”
“啊？”
莫川无言，微微凑近了她，薄唇正好与她相对。
时予初咳了几声，赶紧拉着他低声道“额，等等……”
莫川不答，只是固执的凝视着她。
时予初被他堵着下不了车，终是无奈的嘆了口气。她勾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在他凉薄的唇上印上蜻蜓点水般的吻，“莫少可满意？”
莫川听了，眸子暗了下去，“还不够……”
不等时予初退开，莫川径直加深了这个吻，轻柔却缠绵。
293.算什么
密闭的车厢裏，两人气息交缠，亲密无可分。
似是顾及着她唇上有伤，莫川吻的很轻柔，带着烟草的苦涩，一点一点侵蚀着时予初的理智。
最后，只感觉莫川轻轻舔舐了她嘴唇上的伤口，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她的唇。
时予初微微喘着气，眸子裏带着些许晶莹。
“回去吧。”他贴着她的额头，嗓音低沈。
时予初点点头，最后还是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她下了车，站在路旁和他招了招手，这才转身往家门口那边看去。
这一看，正好就看到了，那个此时正站定在路灯下的修长身影。
时予初定楮一眼，待看清是祁泽后，不由楞了一秒。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听身后响起车门打开的声音，时予初闻声回头，只见莫川手裏拿了两本书，正朝她走过来。
“你的东西忘拿了。”
时予初反应迟钝点头，抬起手接过了书。
而这时，一直沈默的祁泽朝两人走来，神情隐晦不清的看着他们，“时予初……”顿了顿，他才盯着莫川，缓缓道︰“川哥。”
莫川颇为意外转过视线，眸光淡淡，“好久不见。”
两人视线交错瞬间，空气中的气氛仿佛有些凝固。
时予初瞅着这局面，心不由紧了紧。于是她抬眸对上莫川的视线问“还有其他的吗？”
他摇了摇头，抬起手在她头上揉了揉，“我走了。”
话落，他收回手，朝祁泽颔首后转身就上了车。
时予初对于他这个举动早就习以为常，也就没什么感觉。
可当撞到祁泽那道沈冷的视线，她才恍然惊觉。
车子掉头离开，寂静的道路上只剩下两人无声的对峙着。
“什么时候回来的？”时予初实在受不了这过分安静的氛围，索性先开口问。
祁泽却紧紧地看着她的脸，最后终于问她“你们在一起了？”
时予初抬眸，平静的回视着他质问的目光，用沈默和认真的眼神回答了他。
“你他妈逗我呢？你和他？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祁泽不信，浓眉紧蹙，因激动脸上渐渐浮起一层血色。
若是上辈子的时予初，确实是和莫川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
可这辈子的她……不是。
“不管你信不信，但是是真的。”时予初平静开口。
“时予初……”祁泽叫她，脚步朝她走近了几步，“那我呢？这么多年，我们算什么？”
“祁泽，我跟你说过的。”时予初不知怎么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说什么？说你不是时予初？”祁泽猛地上前捏住她的双肩，目光狠厉，“那你他妈的是谁？你不是时予初，谁又是？你此刻的这张脸，这个人的全部，不是时予初！又是谁？”
他几乎是咆哮的吼向她，怒视着她的那双眸子裏渐渐浮现起一些什么。
时予初不忍看下去，只能狠下心别过脸去。
祁泽註视着眼前的人，过去和现在交织在一起，现在的她，眼神全然不似以往的熟悉。他慢慢松开她，嘴裏清清呢喃着︰“你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识你。”
最后，时予初只见他转过身快步的离开，脚步凌乱，背影带着落寞。
虽心有不忍，可时予初只能顿在原地望着他，在心裏说了一句︰对不起。
294.他的确后悔
酒吧裏，祁泽坐在角落，桌子前已经倒了几个空酒杯。他靠在椅子上，昏暗的光线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偶尔一闪而过的灯光却照亮了他阴沈的侧脸。
宋东越赶来的时候，就瞧见祁泽猛地拿起酒瓶正往自己嘴裏灌。
借着光，他走近才看清祁泽身上还穿着军装，只不过外套被他脱掉了，挂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祁泽，你穿这身衣服来这裏，不怕违纪吗？”宋东越坐在他对面问。也不似平常会嘲笑他为什么在这裏当个醉汉。
祁泽放下手裏的酒瓶，视线落在宋东越脸上，忽然冷笑开口“去他妈的违纪……你说我好好的大少爷不当，干嘛跑去要什么什么都不能做的地方呢？真想抽自己！”
宋东越听了，也不接茬，只是拿起个酒瓶子，和他碰了碰，“甭说那么多，现在就是找乐子的时间。”
“是啊。”祁泽悠悠开口，侧眸看向一楼舞池裏尽情扭动着自己的人们，举酒碰杯的手，各自脸上沈迷于此的神情，竟然让他心愈发的烦躁落寞。
他扭过头，继续喝着手裏的酒，仰头的瞬间，灯光刺目，他只觉得眼楮胀痛，呼吸难受。
耳边再次回荡时予初说的话。
‘刺啦——’一声，祁泽硬生生将酒瓶在桌子上敲碎，玻璃立即扎进他的掌心裏，鲜血肆意流窜出来。
宋东越心惊，想要起身过去，却被祁泽一把吼住︰“别过来！”
闻言，宋东越只能硬生生僵在那裏，眼睁睁看着祁泽垂着头不语。
“东越，你说好端端的人，怎么就不是了呢？”祁泽声音哽咽，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压在心裏几乎令他窒息。
“祁泽，你……什么意思？”宋东越听不明白了。
祁泽不答，只是忽然又笑起来，那笑声带着丝苍凉。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喝着酒谈天说地。
酒吧裏的人渐渐散去，躁动的音乐声已经停止，祁泽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他的眼楮裏布满血丝，俊秀的脸上带着疲惫。他双手撑在膝盖身体站起身，手掌上的血已经干涸，他这才看着宋东越说“我走了。这次见面，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你要回去了？”宋东越不可置信。这么放弃，不像祁泽的风格。
祁泽脚步顿了顿，只是背对着身子朝宋东越挥了挥手。
宋东越楞在原地，靠在椅子上失神了许久。犹记昨日祁泽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回来的语气，那是带着欣喜活力的，而现在，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
酒吧外，天还带着些灰暗，天边透着晨曦的白光微露。街道上没什么人，偶尔出租车经过。祁泽嘴裏叼着根烟，臂弯裏还挂着那件褶皱的军装。他伸手弹了弹烟灰，军靴踏在干凈的街道上，有力而稳健。
这时，远处一辆白底红字的车朝他开了过来，祁泽微微站定，嘴裏低咒了声，将烟掐灭直接踩在了脚底下。
车后座下来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神情冷肃威严的盯着他。
祁泽动作利索的朝他敬了一个军礼，问了声好。
“违反纪律，私自脱离组织！祁泽，你倒是给我长脸！”祁泽的父亲怒吼道，在寂静的街道上，声音洪亮有力。
祁泽顿了顿语气，才道︰“我接受组织处理批评。”
突然变得这么听话，倒是令祁泽的父亲有些不适了，他眉毛动了动，随后冷声开口“还后悔当初的决定？”
后悔……？
祁泽的确后悔，可却不是后悔这个。
“您放心，我不会再闹，不会再给您丢脸。”
祁父听了，心裏虽很满意，面上依旧冷冰冰的，“不是给我丢脸，而是要对得起你这身军装！”
“明白。”
宋东越再追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那辆白底红字的车驶离的背影。而他手裏，还躺着祁泽忘了拿走的手机，上面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液。
295.股份
乔以恩的事情，最后倒也有了个好的结果。楚婷倒是变得自知之明，主动去班主任那裏提出了和解此事。
见乔以恩终于没什么事儿，时予初的心情也算好了许多。
放学的时候，时予初迎面撞见了宋东越。
宋东越见了她，神色犹豫，似乎有话要对她说。
她明白，无非是关于祁泽。
但宋东越终究没说什么，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时予初目不暇视的往前走着，思绪有些恍惚。到了校门口，她并没有看见属于莫川的座驾，只有阿宇矗立在那，沈默的等候着她。
她敛起神色，慢慢朝阿宇走过去。
“时小姐，时董的助理已经约好了。”
“嗯，直接过去吧。”时予初声音淡淡，眸光看不出情绪。
阿宇自然感觉到了车裏的低气压，不再出口说什么。
时予初此前就和时振南的助理就有过接触和联系，最初是为了更能知道时振南每天在时域裏面对的情况，后来则是为了了解一下时域集团的发展状况。
只是这次，情况有些不一样。
坐落在a市繁华阶段的某间咖啡馆裏，时予初直接去了二楼隔间裏，裏面正坐着一名三十出头的男子。
那人见了她，忙站起身唤了声︰“时小姐。”
时予初主动向他握手，微微点点头，“南特助，很抱歉每次都要麻烦你。”
“时小姐你客气了。”
两人相对而坐，南特助看着自己对面这个有着青涩面孔的女孩，从最开始的怀疑到了现在的信任，心中不由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