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已经奄奄一息,如果再耽搁,恐怕小家伙就要没命了!”天宇虽如此回答,但还是让“拓拓”暂时停止了俯冲,在大气层外盘旋起来。由于已远离地球,再次收到父亲的传话需要近十分钟时间,因此天宇暂缓了行动。
“天宇,你听我说,千万不要冲动,否则损失的将会是3条生命,虽然‘横宽’急需着陆,但尘暴会使飞船坠毁,还是再等一等吧,等尘暴过去后再说!”十分钟后,父亲终于又传话过来,而语气已变成了命令型。
“但现在尘暴刚刚卷起,正呈扩大之势,不知要过多久才能消散,小家伙已经等不得那么长时间了!”
“天宇,绝对不能冒险,为了挽救‘横宽’,我们已经尽了力,如果尘暴无法短时间散去,只有放弃!”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万般无奈之下,父亲只能做出这样的抉择。
“哥,我们还是听爸的吧,实在不行也只能如此了。”天宿虽然年幼,但也感觉到事态的严重,一本正经地对天宇说。
“天宿,你还小,并不真正懂得生命的可贵,我们不能轻易放弃挽救‘横宽’,即使面临危情。”天宇暂时关掉与父亲的对讲系统,对弟弟说道。他的话音依然是柔和的,面对比自己小15岁的天宿,他似乎永远都是这样。
“好吧,无论哥哥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哪怕是强行着陆,我也不会害怕的。我相信你!”
“不愧是我的好弟弟。确保安全虽然是宇航第一准则,但现在情况特殊,所以我想试一试。”天宇说完,操纵飞船改变了方向,直奔火星官方航道飞去。
面对强烈的尘暴,在无人管辖天区强行着陆过于危险,这一点对于驾驶经验已相当丰富的天宇来说自然心知肚明。火星尘暴并不少见,所以官方航道是会时时监控并采取相应安全措施的。聪慧的天宇想到了这一点,进入官方航线,是目前条件下尽快着陆的唯一办法。
然而,由于挽救“横宽”行动的紧迫,8天的火星官方航道申请、批覆时间根本来不及,所以目前的进入便成为了擅自闯入的违章行为,这一点天宇也是知道的,只是为了挽回一个可贵的生命,不得不如此了。
火星官方航线虽然也是一条“看不见的”航道,但是航天知识丰富的天宇可以计算出它在太空中的准确坐标,进入航道后,飞行会变得十分安全,即使目前火星上正在发生着异情。
与父亲的对话将时间又耽搁了20分钟,令天宇的救助之心更切。作出决定后,他驾驶着“拓拓”急速靠近官方航线,看到仪表显示一艘本航线的飞船距自己还有2分钟的裏程间隔,便毫不犹豫地将“拓拓”驶入,并以航线内其它飞船相等的速度向火星奔去。
刚一进入航道,小太空船内的接收器便响了起来:“请註意,请註意,贵船未经允许进入本航线,为保证您和他人的行驶安全,请立即离开航道,请立即离开航道!”信号显然是航线太空监护队发来的。
听到警示后,天宇并未按要求行事,而是对着话筒向监护人员回覆:“非常抱歉,我飞船携带着一只外星生物,它急需被运往火星救治,否则性命难保,尘暴至使无人管辖天区难以着陆,请你们予以协助!”
信号发出后,接收器停顿了一下,然后又传出回音:“这属于违规行为,我们不支持您的行动,未经申请的闯入十分危险,还是请您马上离开航线吧。”
“地球人的生命固然可贵,但外星生物的生命难道就不重要吗?别忘了,星际共同体不止包含了智能生物星球,而是一个各类生物休戚与共的大家庭。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天宇对着话筒理直气壮地说。
天宇的善良终于打动了对方,过了一会儿,接收器再次响起:“船上的驾驶员请註意,我是监护队长,对于你们的违规行为我们本打算采取措施,但现在情况特殊,请你按照我们的要求行驶,请你按照我们的要求行驶。”
听到已被允许进入官方航道,座舱内的天宿挥了一下拳头,兴奋地说:“哥哥,他们同意了,你太了不起了!”
而天宇还是一脸的平静:“别高兴得太早,擅自闯入属于严重的宇航违章行为,回到地球会有我们好瞧的。”
奥林匹斯之雪——火星上最为高大的火山,它的高度同样雄踞太阳系所有山峰之冠。拔地而起的奥林匹斯之雪,要高出火星表面25000米,是地球上最高山峰珠穆朗玛峰的近3倍!
而星际动物园,便建在这座山体脚下的一个山坳处,特殊的地形使得这裏温差较小,还有效地减轻了尘暴的侵袭。
但即便如此,管理动物园的地球人依然要身穿防护服,头戴密封罩,而呼吸的气体也是合成而来的、与地球大气成分相同的空气——火星大气成分95%为二氧化碳,且密度十分稀薄,根本不能满足地球人的呼吸条件。还有,山坳裏的尘暴虽然强度相对较小,但是一旦来临,也会像地球上的强臺风般肆虐,每当尘暴到达时,人们只能进入房屋加以躲避。为尽量减少恶劣环境对管理者身心的影响,每班人员只在公园裏工作3个地球日便换岗返回地球,共需3班人员轮换工作。
然而在火星动物园内,那些外星动物却与地球管理员及游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地球人将它们带到这块与家乡自然环境相同的乐土,于是动物们乐不思蜀,在这得天独厚的地方无忧无虑地生活着。为了保证公园的动物之间以及动物与参观者之间和平共处,选择到这个地方的外星生物十分温顺,游客们在观赏时,能够与其近距离接触,甚至可以抚摸到它们。当年,这些外星生物刚刚来到星际动物园时,面对全副武装的陌生游客,全都显示出好奇与不解的神情,也许它们心中在暗想:到底是谁在参观谁?
当“拓拓”徐徐降落在动物园外的泊船场时,火星尘暴的强度已减弱了不少。与地球上的公园一样,园内不允许非本园车辆驶入,现在动物园大门紧闭,需要门票方可步行进入。不过天宇他们早有准备,提前从地球上购买了磁卡门票,兄弟俩穿戴好防护服,天宇从太空船内搬出育养箱,而此时天宿已迎着风大步跑到门口旁的划卡处,刷卡之后,两扇大门自中间水平着向两侧滑开了。
兄弟俩快速进入园内,正欲赶向野生动物保护区,却被一名管理员拦了下来:“等一下,请问你们要做什么?”管理员看着天宇抱着的育养箱礼貌地问道。
“我们要去放生,箱子裏是一只外星生物。”
“穆亚星(行星,以发现者名字命名)生物吗?”管理员看了一眼“横宽”,说道。
“是的,它已生命垂危,须马上融入这裏的环境才能获救!”
“好吧,请稍安勿躁,我立即通知园长过来。”管理员说完,赶忙用嘴边的话筒与园长取得了联系。
“能不能先把它放了,现在对这个小家伙来说,哪怕早一秒钟也会多一分生还希望的!”见到园长迟迟不来,天宇焦急地与管理员商量道。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为了保持园内生态环境,每次放生的动物必须经园长亲自验明正身,这是我们的规定。稍等一下吧,他马上就来。”
其实在接到报告后,正在巡园的园长只用了两分钟便来到了天宇他们面前,只不过天宇焦急的心情使得他感觉度日如年罢了。
在确认完“横宽”的身份后,园长也感到了事情的严重:“必须马上放生!快将箱子放上巡园艇,我们立刻送它去动物保护区。”在园长的催促下,工作人员三两下便将育养箱抬上了巡园艇。
“带我们一起去吧。”天宇、天宿几乎同时说道,“我们想亲眼目睹‘横宽’重获新生。”
“好吧,抓紧时间上艇。”园长望着两个人恳求的目光,不忍心拒绝,于是打开巡园艇后舱门。兄弟俩跨步跟了上去。
来到动物保护区,工作人员把育养箱抬下巡园艇,天宿将箱子打开,小心地将“横宽”抱了出来。
真是太神奇了!刚一出“笼”,小家伙便有了生气,只过了一会儿,它已在天宿的怀裏蠢蠢欲动了,也许是感觉到保护区内其它同伴的呼唤,“横宽”挣扎着想要脱开天宿的束缚,立即投身于渴望已久的广阔天地之中。此时,天宿将小家伙举到面前,和它亲热地最后碰了一下脑门儿,然后弯下腰去,把它放到了地上。
终于脱离樊笼的“横宽”,迫不及待地向前窜去,但就在人们以为它将迅速消失在同伴的群影之中时,它却突然顿了下来,小家伙回过身,望了望仍站在原地註视着自己的天宇和天宿,眼睛裏充满了感激的目光。兄弟俩此时也被离别的伤感所触动,天宿挥着手大声喊道:“再见了,‘横宽’,多保重啊!”他的鼻子已经酸酸的了。
乘坐巡园艇回到公园办公区,已将近地球的中午时分。
“你们马上要返回地球吗?”园长问天宇。
“不,我们还要赶往海王星,护送‘横宽’到火星只是这次行程的一部分。”
“海王星?那可是一颗不近的星球啊!从这裏出发,还得走三十多小时吧?”园长所说的时间比较准确,显然对航程也很熟悉。
“是的,为了救‘横宽’,我们已脱离了海王星官方航道,要靠自己驾驶飞船前往,到达的时间会晚一些。”
“既然这样,不如在我们这裏吃过午饭,下午休息一下再动身吧。接下来的航行还很漫长,最好补充一下精力。”兄弟俩的所作所为博得了园长的好感,看着年轻的天宇和年幼的天宿,他不由有些担起心来,好意挽留道。
“这样也行,那我们就给您添麻烦了。”天宇并未推辞,他觉得园长的话还是有道理的。说罢,兄弟俩随园长一同来到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的环境与地球上一模一样,进了屋,脱去沈重的防护装备轻松了许多。园长为兄弟俩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吃过后,两个人又美美地睡了一觉,哥哥睡在办公室套间内园长的床上,而弟弟则在办公室裏的大沙发上躺下了。
天宇一觉醒来,已将近下午4点时分。来到外屋,看到天宿仍在睡梦中,他想让弟弟多休息一会儿,便未叫醒他,而是轻手轻脚地来到了办公室的窗前。
拉开百叶窗,外面的景色悠然映入眼帘。此时,火星尘暴早已散去,灰蒙蒙的天空下一片安然。在距窗棂不远处的前方,褐红色的土地上傲然凸起一座嵯峨的山峰,那便是伟大的奥林匹斯之雪,沿山体向上仰望,只到半腰,山便没有了踪迹——它已被粉红色和蓝色的云遮挡了。
“虽只一窗之隔,但外面的世界却令我们不能泰然置身其中。”看到窗外的景物,天宇感嘆之余不禁又想起了“横宽”,“我要是它该有多好,那样便可以在这壮美的天地间无所顾忌地尽情徜徉了!”
这时天宿也从梦中醒来,他同哥哥穿戴好防护服来到屋外,园长亲自驾驶巡园艇将他们送出动物园大门,告别园长后,天宇重新将“拓拓”启动——兄弟俩再次登上了旅程。
第4节
太阳系的8大行星各自遵循着自己的轨道旋转,由于耽搁了一些时间,小飞船拓拓从火星出发时,距海王星的距离比它刚刚登陆火星时些许加长了,不过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近的,为45亿公裏。
刚刚驶离火星,天宿便迫不及待地问天宇:“哥哥,我们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到达海王星?”
“不出意外的话,三十多小时。”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啊!不能再快点了吗?”
“这已经是最短用时,由于延误了行程,申请的海王星官方航道早已失去保护,不过为了尽快到达,飞船现在仍以这条航线的坐标行驶着,因为失去保护的时间不长,航道还是相对安全的;只是由于海王星的公转,这条原本对准它的航线现在已小有偏离,在快到海王星时,飞船需要打一个折角才能登陆。”天宇解释说。
太空船内的接收器又传出了声响:“天宇,我是爷爷,我和你爸仍在紧密关註着你们。刚才的表现真太棒了,‘横宽’获救了!”
“谁让我是您孙子呢?爷爷,为我们感到骄傲吧?”完成了解救“横宽”的任务,爷孙俩当然都很开心。愉悦的心情使天宇和爷爷调侃起来。
“谁说不是呢?天宿表现得也很出色嘛,我看你们哥俩今后会比你爸还有出息。”
“别介爷爷,我爸可就在您身边吶。”
由于继续朝着远离地球的方向飞行,因此每一次问答间隔的时间都有所加长,又等了约20分钟,接收器裏传来父亲的声音:“天宇,爸听着呢,我希望爷爷的话今后能成为现实。这次你们虽然打破常规解救了‘横宽’,但也为后面的行程带来了更多不确定性,会增加危险,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爸。”
“好了,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