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会造成严重后果,所以我们不能再焚林而猎,肆意开采了。”
“那么地球和娅冥星的合作计划现在进行到什么程度了?”首长问。
“娅冥星是大犬座天狼星系靓伞行星第二卫星,它的母行星靓伞星除去光环之外,是一颗纯氧星球,而且体积比木星还要大出许多。如果合作计划成功,以靓伞星的氧含量而言,即使我们按照合约开采300年,也是九牛一毛,不会对天狼星系造成任何影响。不过,虽然合作项目文件已通过娅冥星大使馆传往娅冥星,但那只是10年前的事情,天狼星距离我们8。6光年,波信号往返至少需要17。2年,我们仍在等待7年后的消息。”
“行了,我知道了。星际共同体中,艾融星和娅冥星的科技大大领先于地球,我们的发展确实有赖于他们,美中不足的是,恒星之间的距离着实不近。”说到这,首长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27年前,我们收到了尼萨星遭小行星撞击的信号,几乎所有地球人都在关註着这起事件,最近情况如何?”
“关于这起事件,其实发生在53年前,只不过地球距尼萨星有26光年的距离,所以26年后才得到消息——时空的差异会让人产生错觉。目前,尼萨星那边的实际情况应该是已得到了艾融人的救援,然而现在地球上所收到的,仍是艾融剑豚母舰航行在太空救援航道上的信号。不过我们可以通过计算推测出今后的一些事情,救援以及调查结果的信息应在7年后传到地球。”天文学者向首长汇报道。
“又是一个7年?与娅冥星氧资源合作项目回覆等待的时间一样?”首长嘆了口气,表情有些无奈。
……
虽然秘密集会全程均做了影音记录,但是这种级别的会议,原始的笔录也是必不可少的。又进行了不到一小时会议行将结束,首长看了看身边的笔录员,问道:“都记下了吗?”
“没问题,十分详细。”
“那好,就先这样吧。”首长转过头面向大家,“今天的秘密集会,其中关于月球的讨论内容请大家务必保密,以免造成社会动荡。至于如何抉择,我会向最高领导汇报的,而最终怎样行事还要与地球国家共同体协调配合。以上研讨的几个问题关系到地球人类的生存,而不只是中国一个国家的事情,我相信世界各国人民定能同心协力,我们必会渡过难关!”
第7节
虽然正值盛夏,但天气还是显得有些异常,40摄氏度左右的高温已持续了5天。太空交通管理局大院内,天宇和其他服刑人员战列成队,在似火的骄阳下等待被送往月球看守所。这裏即没有空调设备也没有阴凉,而湛蓝的天空甚至连一丝浮云也找不到,大地是灼热的、空气是灼热的,一直灼热到天宇的内心。
“这些天天气实在反常,太阳似乎存心与我们作对,好像要把地球烤化似的。”一名服刑人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嗔怪道。
“是啊,我也二十多岁了,这样持续高温的天气还是第一次遇到。”天宇搭话说。
“小伙子长得够精神的啊,”那个人凑了上来,“小兄弟,看你可不像是该来这种地方的人吶,犯什么事儿了?”
“太空交通违章。”
“我说呢,家裏一定很有钱吧?私家太空船可是奢侈品,普通家庭可消受不起呀。”那个人又上下打量了天宇一番。
“这位大哥,要说有钱,其实我们家比普通家庭强不到哪去,只不过是搞天文专业的,太空船是我爸单位给配的。”天宇如实说。
“原来如此,请问贵姓?”
“您客气了,我姓艾。”
“姓艾!搞天文专业的,”那个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不会是艾融家族的成员吧?”
天宇笑了笑,说:“怎么就不会呢?”
“嘿!今天我也算见了一回名人。”那人挺激动,连嗓门都抬高了,“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
“那边什么动静,註意纪律!”是管教人员的声音。
立刻没声儿了。
此时,运送服刑人员的太空囚船从半空飞来,降落在大院内。天宇和其他人一同上船,在驾驶员的操纵下,囚船从一条专用航道飞向了月球背面。
月球——地球唯一的天然卫星。距地球38万多公裏,体积只有地球的1/49,而整个月面的总面积比亚洲还要小一些。
悬空的明月,曾经是那么的遥远,遥远到曾经的我们只能用神话来解答它,而如今,令多少代芸芸众生望而兴嘆的广寒宫,真的已成为地球人类的另一栖息之所!
如同经纬线般纵横交错的地下输气管网密布全月球,与管网相联的空气压缩机不停地工作,以使管网终端源源不断输送出与地球大气成分相同的空气,从而形成了月球人造大气层。大气形成后,月球的天空从黑色变成了蔚蓝,太阳不再那么灼热,黑夜也不再那么寒冷,气候条件的改善终使月球出现勃勃生机,成为了旅游者们的乐园。
然而,神话毕竟是神话,它与现实还是有差距的。因为开发难度太大,月球上没有形成农田、基本没有建起工厂,大片大片的不毛之地仍主导着月球表面的景象,生活资源不能自给自足,包括生存所必需的空气、食品及绝大部分水资源都要靠地球供应。即使是将月球开发出来的地球人,也仅把它当作一处最为神圣的旅游胜地,度假的人们只把它看成暂时体验另类生活的场所,而真正长期居住在那裏的人,只有服刑人员。
由于月球绕地球公转周期与自转周期完全等同,在地球上看到的月亮总是只有固定的一面,另一面则需搭乘宇宙飞船或通过月球人造卫星才能识得庐山真面目。面向地球的一侧成为了旅游胜地,而监狱与看守所便修建在了背向地球的一侧。
地球人口膨胀,已达到190亿,日渐狭小的生存空间使得地球人不得不另辟蹊径,而当今的科技水准,也只能把月球当作减小人口密度的唯一场所了。但是,月亮为地球所分之忧也是可怜的,犯罪人口比例不足千分之一,月球上只收容了1200万服刑人员,虽然对人口密度的稠密有所疏缓,但总显得微乎其微。
由于有了大气层,太空中的月亮格外柔美,但是囚船裏的服刑者各个胸怀愁绪,哪有心情去欣赏。地球人的最快宇航速度已经达到10万公裏每秒,然而像月球这样的短程航行还是不必太过紧张的——15分钟后,囚船承载着包括天宇在内的数名服刑人员飞抵月球背面的监区。
到达时间为月球的午后时分。与此时地球北半球夏季不同的是,目的地所在位置的季节正赶上改造后月球的“秋季”,然而,这裏的“秋天”并未给人以秋高气爽的感觉——低矮的人造大气层让人觉得有些压抑。半空而行的囚船窗外,一片荒芜贫瘠的土地上,零散稀落着几处由围墻圈起来的外观单调异常的建筑群,那便是中国区监区的一部分,而xxx号看守所就在其中。
这裏的建筑同样是用混凝土浇筑而成,混凝土原料部分取自月球自身的土壤,月壤中富含钙和铅而少碳元素,是高强度混凝土的理想原料。在月球上,混凝土的生产供应基本可以自给自足。
随着囚船的降落,刚才还能看到的不远处的建筑不见了踪影,不大的体积使得月球表面的曲率不比地球,站在上面,可以明显感到大地的弧度——地平线很近,轻易地验证着月亮是一个球形。
月球引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因为服刑人员大多数需要长期生活在这裏,所以他们均不配给引力平衡器。虽然轻微的引力会让人们弹跳高度大大提升,但是看守所围墻却不足一人高,只是一道圈地的象征——围墻外赤地千裏远离繁华,而围墻内人们的生活物资几乎全部需要靠地球供给,没有人能够越狱,那样做等同于自投死路。
与低矮围墻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刑区内轩敞的牢房或看守室。房屋高度达到了五米以上,且宽阔异常。初来乍到的服刑人员由于很难短期适应这裏的引力,时常会在不经意中一跃而起,所以房屋必须修建得宽敞高大,以免发生碰撞的危险。
相对于已经被判刑的人来说,7个地球日的拘留时间非常短暂,除了粗茶淡饭以及失去自由的孤独外,天宇更愿意把这次月球囚禁看作是一次新奇的体验。小时候,他曾在学校的组织下参观过月球监区,没想到这次真的要亲身感受这裏的生活了。
下了太空囚船,天宇的脚好像踩在了蹦床上,稍不留意便会“高飞远举”,很是滑稽。没有手铐脚镣,也没人理会他的尴尬,天宇只好跟随管教人员和其他服刑人员忽高忽低地来到看守所的大门前。
取下的一根头发通过dna鉴定,确认了身份,登记很快便完成了。天宇被带到看守所内一间空无一人的囚禁室,大铁门咣当一声打开后,由于怕一窜老高而碰头,他下意识地低着脑袋,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第8节
“拓拓”让政府征用了,它不仅被停放在了国家宇航局指定的泊船场内听候调遣,就连会开飞船的父亲也被要求随时待命——天宇不在家,这项任务只能落在父亲头上。家庭太空船好比21世纪的高檔跑车,非常昂贵,要不是父亲单位配予,艾家是没有能力供养得起的。然而这次政府强制征用了全国所有的私家太空船,当然,对于那些凭借自己财力购买的、纯属私人财产的太空船,政府支付了相应租金。在中国30多亿人口组成的不到10亿家庭中,大概有10万部类似“拓拓”这样的太空船。
没办法,在天宇被送往月球看守所的第4天,母亲只能和小云带着天宿乘坐月球公交车去探望他了。
探视时间是有规定的。为了准时到达,3个人需要星夜启程,并在路途上花去45分钟方能见到天宇。离家最近的一处月球公交站不足2公裏,按照交管局规章,未超过4公裏的路程,可以驾驶地面轿车前往。小云驾着轿车,开离中科院家属大楼,朝最近的站臺驶去。
行驶在午夜的市区,街道上依然灯火通明,三三两两的赶路人行色匆匆。虽然天气闷热,但街道却显得有些冷清。
驱车不多时,来到了月球公交车站臺下方,将车存好后,三人乘坐垂直电梯上升到半空中的候车臺。这趟公交车只通往月球面向地球的旅游区,想要到达看守所,还需在月球上再换乘一次专线车辆,而此条专线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意乘坐的,必须通过检查才行。
不知何故,候车臺比街道还要宁静,空无一人,与以往熙熙攘攘的情景形成了鲜明对比。这条线路24小时全天候开通,在往常,即使是现在的子夜时分,去往月球的人总也有一些的。
“妈妈,怎么还不来车呀,平常顶多等10分钟啊?”天宿不耐烦了。
母亲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了13分钟,心中也暗自纳闷:“是啊,月球公交车10分钟一趟,从未晚过点,今天这是怎么了……”
“那边有人。”小云说着指了指长长站臺那头的值班室。
值班室门外有人影晃动并传来喊声:“餵——,那边什么人呀?”原来是值班的老大爷。天宿认识他。
“我们是乘客。怎么还不来车呀?”妈妈大声问道。
“来车?你们没看新闻吗?暂停通车了。”
“暂停通车!”妈妈心中不觉“咯噔”一下,“为什么呀!原来从没发生过这种事啊!”她向站臺那头继续喊道。
“昨天发的新闻,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是上边的指令,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从月球回地球的车呢?”
“仍在运营,但现在是有回无去。”对方简短地回答着。
虽然在天宇临别前妈妈并不怎么担忧,但孩子真的几天不在身边,做母亲的又怎能不惦记?这两天她茶饭不思,固有的生活规律也被压抑的情绪所影响,就连每天关註新闻这件原本很平常的事也忘记了。
“月球停止通航、自家的太空船被政府征用、丈夫还被调作驾驶员随时待命,这都是史无前例的啊!”回家的路上,阵阵隐忧缠绕在母亲心中,直觉告诉她:也许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将要发生。
到家后,妈妈立即叫醒熟睡中的爸爸,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父亲听过也很吃惊:“有这种事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结合政府这几天采取的措施,看来月球难免会有什么状况。”不过父亲惊疑之后稳了稳心神,还是劝慰母亲道:“我们应该相信政府,相信科学,即使月球上真有什么不测,天宇也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吧。”妈妈惆怅地说。
探视没能成行,已至凌晨两点,艾家的灯光却依旧通明。伴随着焦虑,一家人度过了难熬的一夜。
第二天清晨,父亲很早就赶往单位,他想利用工作之便尽快了解到月球的情况。一进办公室,马上打开电脑,查阅近两天月球人造卫星发回的图像资料,结果显示一切正常,无论月背监区还是旅游区,均和往常没什么两样。正欲给妻子拨去电话,电话铃却自己响起来,拿起话筒,听到的是院长的声音:“艾院士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进到办公室,发现院长并未坐在办公椅上等候,而是来回踱着步,见到父亲,一脸的无奈:“看看这个吧。”说完递过一份传真。
父亲看了看,原来是一纸调令,内容大致是让他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马上到国家宇航局报到。
“您也看过了吧。”父亲又将传真递了回去。
“当然,你是我们院的绝对骨干,但这是政府调令,我也没办法,先把手头的工作暂时交接一下吧。”
“没问题,不过调令上说要在‘国航局’指定地点原地待命5天——我的意思是说这么长时间,您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没什么,这是国家的指令,你家的太空船不是已经被调走了吗?本职工作再重要,这些天也要放一放。‘国航局’那边会为你提供一切生活保障,註意多多保重吧。”
“您知道其中原因吗?会不会是月球有什么任务?”父亲直视着院长,真希望他能了解一些内幕。
“我也不清楚,反正国家这次动静不小,没准真的遇到了什么难题。”
“遇到难题?那为什么不向社会公布?有识之士多得很,借助社会力量不是更好解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