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来的时候,
那位顶头上司正在家中左拥右抱好不快活。他虽只是七品小官,放在京中不起眼,但山高皇帝远,
勉强算上土皇帝。
“大人衙裏来人了,
您要不亲自去看看?”师爷进了门,抬起袖子擦着额角的汗,
眼看着这位大人不慌不忙穿戴官服。
“不就来了几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县官扣上腰带,
问:“修士?”
“是,来了几个孩子,
说是沧阳派弟子。他们夸口能解决失踪的案子——真要能解决自然是好的,再拖下去,
事情闹大了上面考察政绩难免要算一笔。”
“多大的孩子?他们说能解决就由他们去,
解决不了,再请来仙尊就是。”县官有些不耐烦摆手,
“这事你自己解决,来找我做什么?”
“他们说要去失踪者家裏看看,
那我……”
“带他们去,没别的事你就回去吧。”县官刚起,听师爷描述,觉得此事并无不妥,他口中嘀咕一句,
“遇上这怪事,
反倒讨了个清闲。”
说着,原本已经准备离开,
忽又反悔折返回屋裏。
“还有一件事。”师爷匆忙喊道。
“又怎么了?”县官转过身。
“就是,
那几个弟子中,
有一人长相十分出众。早年间不是听说过,那位拜入沧阳派修行,我只是担心……”
师爷话还没说完,县官灵光一闪,想起来他说的事,猛地侧身飞快向门口走去,路过师爷时怒道:“你怎么不早说!”
倘若不是他们猜测的那样就算了,怕就怕跟他们想的一样,那他们也不用再混,好日子到头了。
县衙中,大堂内。
“这人怎么还没来?难不成要等着晚上去。”
“要我说咱们就不该来这一趟,大不了直接上街打听打听。我们是来帮忙的,为什么要受这种气?”
……
师兄弟们还在等,时间久了不由愤愤不平。他们早就收拾好了,只等着师爷带他们去现场,如今枯坐半晌也没见到人影。
屋裏,窗户的边框看上去有些陈旧,屋子似乎多年未曾修缮过。府衙之中,官不在堂坐,衙役仅几人而已。
怕不是胆小,躲在家裏不敢出来?
沈栖霜立在窗前没说话,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件事与日后的祸端有没有关系,其他的都是次要。
师爷姗姗来迟,随他一道前来的还有县令。
这个县令尚有眼色,先是对着众人表示歉意,说了些莫须有的理由。进而见沈栖霜站在窗边,谨慎靠过去询问道:“不知公子姓名?”
沈栖霜见他态度恭敬,“鄙人不才姓张,至于名不足挂齿。”
他这话一出口,知道实情的弟子不由地将目光定在他身上,乖巧得没有出声。
听到姓,县令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他所猜测的人。虽那位身份尴尬,但也是皇子……他没有追问的意思,连夸了几声好,显得格外干巴巴。
沈栖霜只是瞥了他一眼,随后说:“大人来了,不如现在就带我们去如何?”
“那是自然,也不好再耽误各位的时间,咱们一切尽快。”县令对师爷说:“你现在就带诸位去出事的人家裏,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回来告诉我。”
“……是。”
这差事到底是落在了苦命的师爷头上,县官肯跑这一趟,不过确认在场没有他猜测的那个人罢了。
旁人不清楚他来这一趟有什么意义,他们等了这么久要求已经放得很低,如今一个个巴不得立刻出发,谁还管其他,看了几眼便没有然后了。
几人跟着师爷出门,辛妄刻意落到最后来到县官身边对他说了一句,“我祝大人前程似锦,飞黄腾达。”
好听的话谁都爱听,县官也不例外,他笑呵呵回道:“借公子吉言。”
是吉是凶不好说。
辛妄朝他笑了笑,转身跟上前面的师兄弟。
他们随着师爷一路来到最早发生失踪案的一户人家裏,这家只剩下一个妇人。
据她所言,丈夫死得早,只留下了她和一个儿子相依为命。孩子养大了,等着他娶了媳妇,妇人也到了享清福的时候,谁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事。
唯一的儿子失踪了,如今整个家裏只剩下她一个人。